張國棟:回應蔡志森的〈明光社究竟是怎樣的機構?〉

張國棟:回應蔡志森的〈明光社究竟是怎樣的機構?〉

若要寫近幾十年香港教會社關史,沒有人會否認與明光社有關的現象會是重要部分;那些不斷歌頌明光社(及其相關網絡)的人早已如此聲稱。那麼,香港唯一一本批判這現象的書籍,並且還要是從基督徒角度寫的,本應有相當參考價值。然而,拙著《論盡明光社》在四月出版後,一直沒有人在教內輿論渠道正面討論,彷如禁忌。頂多只有少許盲目支持明光社陣營的信徒不斷在《時代論壇》網站發動間接文宣反擊(例如鑽文字在網上留言揶揄,或法利賽人式地盤問以圖拿到話柄)。五月,明光社總幹事蔡志森才在該社網站和刊物發表文章〈明光社究竟是怎樣的機構?〉,其中部分內容回應這書,但所回應的卻只是零碎論點,甚至,在正文裡連書名也不提及,繼續他那政客般的說話模棱兩可、以備日後任意詮釋的作風。由於每一點都可以討論得很詳細(部分原因是人們故意刁難反詰),本文只討論一二事。

一、蔡志森有關「明光社陣營」的言論

「明光社陣營若果是指我們和很多機構關係友好,我們絕對不會否認,但若果指我們是十分緊密及有組織地發動所謂文化戰爭的聯盟,便與事實有很大差距。 近年有些人喜歡將凡是與明光社友好團體所說的話,都簡單歸類為明光社陣營的言論,由於曾與明光社合作的團體多不勝數,本社難以為其他團體及個人的說話負 責,亦不宜代他們回應。對於本人及明光社同工的言論,本人責無旁貸,定必小心謹慎處理,有需要的時候會盡快回應,但其他友好的言論,請各位找相關的人士親 自回應。」

這言論有三部分。一,承認組織關係上可以用「明光社陣營」來描述;二,否認那些組織緊密及有組織地發動文化戰爭;三,否認因此明光社要替其他組織的言行負責任。這言論與他早前向《教會智囊》表達的言論有出入。那裡報道三月十七日「教牧論壇」:「蔡志森當日再次鄭重否定『明光社陣營』的存在,稱此為『混淆視聽、製造錯覺』,堅持明光社不能為其他獨立的組織和人士的言行負責。」

二、我豈不正是談責任?你有回答過麼?

先討論〈明〉文的觀點。「明光社陣營」是我首先提出的,因此蔡君這裡批評的人主要是我。蔡君承認明光社有很多友好機構,但否認它們關係緊密。這一點 很難叫人信服。那些組織人事重覆、創立目的極相近、在很多社會事件裡共同進退,這樣還不能稱為關係緊密?或許蔡君詞不達意,他只是想說,即使關係緊密,但 他們不算有發動文化戰爭。誠然,文化戰爭是雙方的,明光社陣營愛推說自己是被自由主義陣營撩起,才為了正義反擊,在這狹窄意義上,他們不算有「發動」,但卻仍是令文化戰爭打起來的主要陣營。

論到責任歸咎問題,蔡君反對使用「明光社陣營」一詞。這令人費解,因我在書中批評的,正是他代表的明光社不負責任。拙著指明光社要交代的例子主要是 這個:當維護家庭聯盟委派某大學做那個有關反性傾向歧視民意調查後,明光社陣營內的組織皆以此為有力證據,而明光社數年來亦一直將這調查的結論寫在其官方 網站。那麼,若那調查有錯,我們認為明光社有責任弄清楚才表態支持,蔡志森為甚麼可以睜著眼睛說那只是別機構的責任,明光社毋須理會?(暫不論那質疑是否成立,現在只是談責任問題。)

我沒有笨到一個地步,「喜歡將凡是與明光社友好團體所說的話,都簡單歸類為 明光社陣營的言論」,請不要豎立稻草人。就算有,就算我說話竟然如此不慎,這仍不會令明光社突然不須為選用了那可疑的調查來支持自己立場負上責任,向公眾 解釋。我在二○○七年當面提出過,事後再寫幾百幾千字,應沒有甚麼溝通失誤,但至今蔡志森仍只懂顧左右而言他,就連半點解釋為何明光社可以沿用那個調查的 結果作論點,也沒有說。(事實上,二○○七年我當面問他時,他連那報告的內容也忘了,那他當然無言以對,只好不談正題,在枝節敲幾下,打發掉便是,直到現 在態度依然如此。)

或曰,「近年有些人」並不包括張國棟,然而,一,蔡君若要這樣反駁,請提出證據,指明還有誰在兩、三年間經常和貫徹地用「明光社陣營」這詞,否則那 只是謊言托詞。二,就算給蔡君說得出一、兩個人,他那句話仍令會讀者立刻聯想起我,這會是他文筆太差,詞不達意。其實同類事件蔡君在二○○七年已對我做過一次,說了一句話批評暗暗地包括我的偽中立人士,但事後矢口否認。那一次,我們無從得知他究竟是寫作時太草率,結果要事後「補鑊」,抑或在寫作該文那幾天心理突然分裂起來,明明是《時代論壇》編輯把我未發表的文章先傳給蔡君看,問他是否想回應,蔡君說會寫文章回應,但寫了出來的東西卻完全與張國棟無關!

三、為何別人可以用「明光社陣營」這名詞?

現在,讓我回應一下《教會智囊》報道的那個說法。用「明光社陣營」這名詞是恰當的。(拙著第一章已解釋了不少。)多年來他們那夥人發表大量文章,全 為他們那些機構議程寫的,思想源流同出於一,唯一分別是有些人愛扮演 good cop 在說理,有些人卻做 bad cop 去罵戰,一唱一和。這些,明眼人一看便見,大部分讀者既分不清亦沒興趣理會究竟誰屬於哪個機構。畢竟,他們只是人肉錄音機,把別人的話用自己的口說出來。 如此,人們把這夥人或這類思想視為同類,然後用個簡便的名稱來指稱,是很自然合理的。

試想想,他們筆下那些自由主義者各有自己的思想建構和學術背景,各自發表意見,沒有搞很多機構聯繫,並拒絕用這名號,明光社陣營的人尚且堅持可以統稱那些壞蛋為「自由主義者」(甚至把美國或台灣的人表達意見都算為跑來支援香港自由主義者),是一個向社會施壓的文化思想實體。那麼,別人把明光社陣營那些倒模出來的話、那些同共進退的機構,視為一個陣營,就更合理。自己在短短十二年已走了一百步,還好意思嘲笑那五十步的麼?這也反駁了上節提到蔡君否認他們是聯盟那一點。

再者,不妨反問一下,從操作的角度看(operationally speaking),究竟你們想別人怎樣稱呼你們?難道新聞報道員每次必須用一分鐘冗贅地說「昨日明光社、性文化學會、……等十多個組織……」?(本文字數過長的部分原因也是如此。)若他們簡化一點說「昨日有明光社人士……」,難道又要批評他們誤導市民,甚至由此推斷別人又有甚麼陰謀(例如把反對人士說成 只來自一個團體那麼少)?大概是有見及此,其實近月關啟文博士曾建議社會人士稱他們為「道德保育派」。那麼,蔡志森幹嗎又拒絕別人給他們統稱?噢,難道蔡志森要說:「雖然關啟文是明光社董事,但他是性文化學會主席,即不是我明光社講的,我不會負責的啊」?

誠然,除非我們假定那些記者個個都是心存陰謀要陷害明光社,明光社動輒反擊說他們故意誤導市民,可會是小題大造?並且,更重要的是,這變相沒有正面 回應問題。蔡志森和明光社陣營很多人這幾年來與主內弟兄姊妹「對話」已經常如此,為何我們不可以相信他們面對教外人時猜忌更深,以致反應過敏?為何總要相信教外人恨基督徒,所以故意不同情地理解,故意找口實?

最後,以早前包圍立法會一事為例,我們倒有一些證據顯示那些與明光社友好的組織並不真的很獨立。各位可回想余達心教授批評吳志森質詢來電者信仰、但原來吳志森只是問那人的機構有沒有基督教背景的事件。且不論余君批評是否適宜,我們有可查證那段對話?若有,理應會因另一事納悶:那位來電話者被問及他負責的組織叫甚麼名稱時,竟然一時語塞,思量很久才講得出來,誰會代表或負責一個機構,認真到一個地步打電話上電台表態,但卻不能即時講得出那機構的名稱?

四、結語

回應明光社陣營的言論很是費勁,原因並非他們思想高深和精密,相反,那些草率論述有太多犯駁之處。然而,他們一大夥人生產大量文本後,說得好的就交換使用,說得差的卻互推責任,變相令整夥人立於不敗之地。就好像甲說不可以用「明光社陣營」,乙說可以用,丙說有時可以用。當你批評甲時,乙和丙會跑出來說:「你沒讀清楚我講過甚麼的嗎?」,或「那不是我要負責任的,你弄不清就不要亂評!」基本上,討論尚未入正題,他們全都可用這些花招打發掉。另一困難當然是,就算同一人的說話也可以前言不對後語,歧義百出,詮釋空間太多。單是蔡君兩席話,我已要很有耐性地花三千多字回應。我希望這點努力會得到恰當的尊重,對方會誠誠實實地檢討和回應,也好讓《時代論壇》讀者看看蔡志森如何尊重別人意見和作出理性交代,表現文明溝通。

(此文於2009年6月11日在《時代論壇》網上版刊登。我投稿時聲明是在印刷版刊登的,因為那裡才會有較多人留意和重視。但《時代論壇》似乎不想惹麻煩,昔日拒絕刊登我一篇有關第二段那事的文章,至今,仍以此文回應的蔡文沒有在《時代論壇》發表為理由,拒絕在印刷版刊登這一篇與廣大讀者群關注的明光社有關的文章。但事實是,有很多刊於印刷版的文章,都是在回應一些未曾在《時代論壇》發表的文章的。我不接受這個「理由」。)

發表迴響

Powered by WP Hashca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