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四月, 2010

張國棟:評胡志偉的〈民主夢與香港教會〉

很可惜,胡志偉在近文裡的言論,走了去《時代論壇》社評和蔡志森那一邊,硬把快必等人的訴求屈枉成令教牧不安,會嚇壞他們以後不敢論政。

這實在是很荒謬的言論,為甚麼這些人可以施施然地將謬論當作道理?

胡志偉,民主夢與香港教會

我在那裡貼了兩個回應:

回應文章: 為何又是這副德性?
回應者: 張國棟 {會員編號: 286}

「(按:這是一篇舊作,撰寫於二○○ 四,六年之後,稍作整理,因為人是善忘的,包括筆者在內。面對現今生態,有爭取民主的信徒與朋友以「民主之名」,卻有令人不安的方式來表達民主訴求,欠缺文明,筆者認為有違民主人格。此做法只會驅使更多教牧與信徒避談政治,讓教會成為只可放心談屬靈事、不能安心地論世事的空間,不然的話,就會有人上門找你麻煩了!) 」

胡牧既主張教會要扮演正反合,為甚麼吳宗文、梁燕城、蔡志森等的言論,胡牧對待得十分寬容,而批評他們的人,做少少事也要被指控為令人不安?當中國政府捉了趙連海,告他危害國家安全,手法完全「合乎法律」,那麼我們是否也要指摘趙的主動要求公開資料的手法令人不安,理應被政府拉下監?現在是明明有一些人言論過份,又拒絕理性溝通,滿面不屑地指別人是魔鬼云云。難道只因為他們沒有上門遞交請願信(以他們的身分,他們有需要這樣做嗎?),那他們就要by default沒問題?

再者,我已問過無數次,若下次批評者禮貌一點,您能否保證,對方肯表現出半點討論誠意?以他們今次的態度,我們頗能斷定,答案是不會的。既然不會,為何錯還是不在他們,而硬要針對甚麼「你們不夠體貌,嚇親人?」

至於是否真的很沒禮貌,很令人不安,您可知道,上門傳達請願信,是明光社教我們的,弄一個組織來向對方施壓,也是明光社教我們的。為甚麼胡牧跟明光社合作時,卻又不覺得這很令人不安,對社群製造了太多不安寧?現在卻以這個藉口來批評別人?這是否雙重標準?

另外,快必等人有求見播道會領袖,他們的溝通誠意(至少表面上所做出來的),甚至遠比吳宗文等的為高。那麼,自詡中立的人為何卻要批評快必等人的手法,半點不提另一方的處理手法?

至於嚇怕教牧的那一點,我之前已回應了,哦,不過,大概人是善忘的,包括胡牧師,那麼,讓我再把那言論貼出來,在這裡:「回應蔡志森對吳宗文事件的謬論」

請問,究竟,究竟平信徒還要自貶身價、跪地叩頭、把各位供奉在神枱到一個甚麼的地步,他們的訴求才叫做沒有令各教牧不安、令各位大人物覺得他們很有誠意、覺得這班可憐的笨蛋孺子可教,略為可以換取各位半點尊重地對話幾句?

為甚麼每逢發生甚麼事,您們只懂用「你們不夠禮貌」來拒避回答最簡單的問題?是否你們根本無料到,不敢跟別人談,不想出醜,就以這些面孔來打發別人?為甚麼您們不想一想,您們的態度也令很多平信徒不安?為何他們的不安,不可作為您們檢討的理由,但您們卻可以用「不安」來批評他們?

此文謬論還有很多,包括為何老是屈枉教會裡有一群信徒盲目地把民主視作絕對(並為甚麼老是不批評另一方也有盲目)等,但我無謂再回應,寫得太長只會沒有人看。而且,現在迷失了的,是胡牧師(很可惜,幾天前還以為他不是這樣想的)。若您仍要這樣老屈別人的訴求,您便令信徒們感到很不安,失去跟他們理性討論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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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再以一比喻說明之
回應者: 張國棟 {會員編號: 286}

還是寫得簡單點好:

假如在一個查經小組裡,組長十分堅持人人都要很積極參與,他看那是他的首要責任。而平日說話已經大大聲的甲、乙、丙,以為自己有甚麼了不起地,大發「謬論」起來。然而,組長還是一味讚好的,認為這樣可以鼓勵他們更多發言,也可鼓勵其他組員更多發言。

組員丁卻看不過眼,好像有點動氣地說他們都講錯了,正確看法應為如此如此。正因為丁要用打斷別人話柄的方式才能有機會發言,而用詞又好像有點動氣,組長便一口咬定那是無禮貌的表現,指控丁違反了缺乏愛心之類的甚麼大罪,著令他檢討反省。

然後在整個查經裡,組長隻字不回應丁的看法是否真的合理,仍然繼續積極地捍衛甲、乙、丙的發言權,彷彿他們一旦被別人指有講錯了,就一定會心靈脆弱到晚上回家在睡房裡偷偷地飲泣,以後不敢再說話,甚至以後不敢返小組查經似的。查經完了,組長很開心有那麼多人分享意見,他在上帝面前說:「主啊,你所交付我今天要做的事,我全都做了!」

究竟,那組長有多稱職?他是否一個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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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回應蔡志森對吳宗文事件的謬論

續上帖:我之前沒有留意到,吳宗文鬧出來的事件,原來已有蔡志森官方地在明光社網頁出來護航。那麼,我們可以更恰當地以政治動機來理解明光社的動作了,因為他們已官方地表態,要支持那些親建制的大牧。參這段視頻:
http://www.truth-light.org.hk/main/woodman.jsp?id=woodman-20100423
或這裡:
http://video.neighbouronline.com/org/sofotal/woodman-20100423.wmv

蔡志森竟然只高舉有牧師肯關心社會是要鼓勵的,然後完全不提吳牧言論是否可能不合理,實在令人驚嘆。說到底,他還是只懂針對批評者不夠禮貌(又是香港教會建制派最愛但又最蠢的招式,只有奴性的基督徒才會認為那是很有說服力的),並且,他還創作一個新理由--認為那會嚇怕牧者不敢關心社會。

這些是很笨的想法。基督教要求的,不是形式上有牧師肯回應社會問題,而是回應得來,還須符合一些基本理念,否則,回應來幹甚麼?難道二次大戰時積極支持希特拉的牧師應該獲得讚賞麼?(若有人立刻想說,您這樣把吳宗文立場與支持希特拉相提並論,是很錯的!那麼,我只能認為您的思想能力太低,我沒興趣解釋,並且,祝願您日後不會用類似論證而被我抓到,揭發原來您這「反駁」只是在玩弄文字。)但他卻只支持前者,妄顧後者。若是真誠地這樣想,我們只能說他笨,沒資格說基督教有甚麼倫理政治理念,若是他明知還要談別的,但卻只提出這樣的評論,他就是玩弄轉移視線的手段。

另外,有關禮貌問題,我已說了很多遍,就算他們再禮貌,像蟻民叩見縣官大老爺那般,那些大人物會理睬他們的麼?這其實只是用一些假問題來掩飾了自己對問題言論的意見,強行把話題焦點取消。再者,現在問題不是有些牧者需要接受特別保護,所以放出來的屁也要說是香的,這樣才能令弱小心靈的他們還有丁點勇氣出來回應社會。而是他們完完全全地認為自己是奉神旨意而行,在他們眼中,所有批評者都是錯到被魔鬼利用,不管是蟻民式叩見,抑或示威遊行,甚至有再大的壓力,這些大人物都會「擇善固執」,雖千萬人吾往矣!這樣,還要保護來做甚麼?說到這裡,不禁令人想到,或許更恰當的講法是,蔡志森自己的立場也是如此親建制,所以相濡以沫地袒護吧!

蔡志森又說,現在很多人對某言論的批評,只會看某番言論是由誰說出來而決定的。這一點,我十分懷疑,這是蔡志森本身的陰謀論令他覺得人人都想針對他們那些所謂保守人士,抑或真的有事實根據。蔡志森之類的明光社論述最愛就是說自己很了解別人在想甚麼,於是連別人否認有因人廢言,他們也會否認的,結果,自己一直幻想出來的敵我格局,自然就成真了。(這不是沒有前科的。在中大學生報事件中,蔡志森等人不斷聲稱自由主義者很無禮貌,不肯溝通,藉此在教內搏同情。但當他們列入黑名單的梁文道公開在明報說願意對話後,三個月內沒有任何明光社的人接觸他。這是我親自向梁文道求證的。在教內,卻有一大群盲眾以為明光社真是那麼可憐,繼續積累對所謂自由主義者的仇恨。)

最後,不如我們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我上面首三段的質疑,完全沒有建立於那些言論是由誰說的。那麼,請問蔡志森會否理性地出來回應?抑或一見到是張國棟寫的,就因人廢言,正如他兩年來一直對我的批評和意見閃避不肯正視?

談到這種甚麼都推說是別有用心的人想針對自己的意識形態陣營的論述,那就順道要回應一下吳宗文。他聲稱,很多人都有表達類似政治立場,為何人們偏偏針對他?於是他斷定那是針對基督教或針對政治保守人士。一,在香港社會裡有很多表達類似政治立場的人,都已有人批評他們,否則也不用弄到要公投,公投不會成為城中熱話吧!吳宗文看不見的麼?二,表達這類政治立場的人,有多少個像吳宗文那般,是一位牧者,且是一位廣為人知、廣被推崇的牧者?正正因為他有這麼大的影響力,人們才有這麼大的反應。

為甚麼一番明明有問題的話,在教會裡,總是有無數的人創作無數的藉口來左閃右避,到最後,連最簡單最直接的,發言者提出他那言論的理據,原來也沒有做過,一切,只淹沒在空洞政治指控。可笑的是,蔡志森之輩很愛指摘別人的批評只不過是政治指控,卻看不見自己也是如此。用聖經的話說,看見別人眼中的刺,卻看不見自己眼中的樑木。這樣的人,有甚麼資格指點社會應該怎樣走,才算是維護了公義和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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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香港教會會因為政治立場而分裂嗎?

香港教會會因為政治立場而分裂嗎?

除吳宗文的言論外,近日鬧得熱哄哄的,還有梁燕城用John Rawls 的理論來維護功能組別!此言論令很多人目瞪口呆。友人余創豪兄平日鮮會寫文章針對地回應一人/一文章,但今次也有點忍無可忍,已撰文至《時代論壇》批評梁燕城。

年前的明光社陣營可能仍不會令人覺得香港教會在政治上很倒退,含強烈政治意味的「宗教右派」一詞不是很多人可以接受。但現在的吳宗文、蘇穎智、梁燕城等人,以及馬王培琪的那個經常邀請高官出席的團體,大概已經成為催化劑,令香港教會正式在政治立場上出現很大的張力甚至決裂。

但笨笨的《時代論壇》編輯和胡志偉之類的人,還只懂得講好話,既不敢搞對話,又不想平信徒對那些大人物批評太多。難怪的,他們老幾?吳大牧等人要聽他們話,出來飲啖茶傾下偈嗎?但若然如此,也不應把事情描述到好像很小事,只要大家互相尊重、不盲從牧者言論便是。

現在剩下來的,可能只是看明光社陣營那些大人物想向哪邊靠,他們的道德議程盟友多為親政權,但他們中間有些人仍愛聲稱支持民主、要求釋放劉曉波等。明光社陣營的人會為了議程「忍辱負重」,已不是新事,但要踏出這麼大步,仍會是有點困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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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國棟、余創豪:民主與經濟之間的關係──國際數據分析

「民主不一定對經濟有利」?

一直以來,我們都沒有對香港政制發展提出太多聲音,這是因為人在海外,如果我們對這問題指指點點,卻不需和香港人同坐一條船面對後果,那是沒有承擔的空話。所以,我們不會公開支持或者反對「五區總辭」;或者評論什麼才是「激進」等等。

但是,對一些原則性命題和誤導的謬誤,我們卻覺得任何知識分子都有義務和責任來發言。其中一個常常被提出反對民主的論點,是「民主不一定對經濟有利」,既得利益者不斷說﹕看看某國,民主化後經濟不是一樣一塌糊塗?或者某民主國家一樣不是貧富懸殊?……這命題已經不是香港民主化應快還是慢、抗爭還是妥協等策略性問題,而是挑戰民主這概念的根基。本文的目的,是希望使用國際數據來指出這命題的錯誤。

「例外」

如果你叫你的兒子努力讀書考大學,否則生活會很困難,他回答說﹕「李嘉誠沒有讀大學,Bill Gates 也沒有大學畢業,他們成了超級富豪;很多人讀完了大學,卻只不過是小職員一名,為什麼我一定要讀大學」?你同意嗎?

如果妳的配偶不停吸煙,妳叫他戒煙,因為吸煙致癌,他說﹕「鄧小平吸了幾十年煙也沒有生癌,很多人戒了煙卻生癌死了,為什麼我要戒煙」?妳同意嗎?

如果你的女兒告訴你她打算和人生個孩子但不會結婚,之後做單親媽媽,你告訴她有父母的孩子才是最理想的,她說﹕「單親媽媽也可以養出好兒女,現在的美國總統就是單親媽媽養大的,很多雙親家庭的孩子卻不是一樣變壞,為什麼孩子要有父親」?你同意嗎?

上面每一個反駁的例子都是正確和似有說服力,但是相信絕大部分人直覺上都會覺得好象差了點什麼。問題在那裏?──因為那些個案只是故事的一部分。

不錯,有人沒有大學畢業卻成為富豪,也有很多人讀完了大學卻一事無成。但是,要決定讀大學是否有經濟價值,我們還要看另外兩個組別的人數,才能真正知道的影響,這兩個組別就是「大學畢業-高收入」和「沒有大學畢業──低收入」。

大學畢業
沒有大學畢業
高收入
A
B
低收入
C
D

應否讀大學,不在於有沒有人在上面圖表的B 和C 中(肯定有),而在於A 和D 的數目,是否遠遠高於B 和 C。讀過最基本統計學的,都會認出上面2 X 2 列表的卡方(chi-square )測試。

到底「民主未必對經濟有利」這論點是否合理,就如上面的個案一樣,我們要看的不是有沒有一兩個「例外」的國家,而是看整體的數據。

過去的研究

首先讓我們回顧一下過去做了的數據分析,這一篇短文不可能包括所有關於民主與經濟的理論和分析,我們只簡單的介紹幾個研究。

的確有學者認為民主和經濟發展無關,約翰霍普金斯大學教授米切爾奧林斯汀﹝Mitchell Orenstein﹞質疑民主是否能夠提高經濟發展。1 他用東歐的經驗為例,一九八九年柏林圍牆倒塌之後,主導東歐轉型的思想是亞當普澤沃斯基﹝Adam Przeworski﹞的著作:【民主和市場經濟】。但是,在二○○二年,亦即是從共產主義過渡到民主十二年後,多數後共產主義國家都沒有回到他們一九八九年的經濟產出水平。二零零六年一份調查報告顯示:大多數中歐和東歐家庭在共產主義年代的經濟較富裕。光明的一面是,到了二零零七年,波蘭的經濟產出水平是一九八九年的百分之一百六十九,白俄羅斯是在百分之一百四十六,其他許多東歐國家也超過一九八九年年水平。奧林斯汀說:地緣政治似乎是分開贏家和輸家的因素,其重要性超過改革或民主。成功的國家是那些加入歐洲聯盟或與俄羅斯發展了密切的政經濟關係的國家。

無獨有偶,一位中國學者提出了類似澤沃斯基的結論,基於來自世界銀行和聯合國開發計劃署的數據,以及二十八個發展中經濟體系的樣本,他發現一個國家的民主水平沒有對經濟增長產生重大影響。2

我們對這類分析存著一個疑點,這些東歐和發展中國家處於一個過渡階段,就好像癌症患者在痊癒之後恢復運動和吃有營養的食物,我們不能基於這些不尋常的情況,去確定運動、營養食品、健康之間的關係,基於同樣道理,這短暫時間少數國家的資料,又能否構成一個有效的分析呢?這兩個研究的限制,等於他們只觀察上面列表的C 組,就得出讀大學沒有用這結論。

阿米霍﹝Armijo﹞和傑爾瓦索尼達﹝Gervasoni﹞卻得到了跟以上兩人相反的結論,3 重要的一點是,他們的數據更具包容性,他們對一百四十九國家由一九六一至一九九八年的資料進行了統計分析,而不只是後共產東歐國家或者二十八個發展中經濟體系。他們發現更高的民主程度可減少急劇經濟負增長的危機。他們推測,在民主社會中不同的意見互相競爭,這樣政策便傾向於逐漸變化而不是冒進,從而減少經濟折騰。

國際數據分析

早些時候,我們也採用了具包容性的數據,分析每一個國家的平均國民總生產(Per-Capita GDP)4、民主程度(Democracy Rank)5,和貧富縣殊(堅尼系數Gini Index)6 之間的關係。和上面研究不同的,是我們用了最新的數據(二○○七至○八年),所以對現在的討論更相關﹕

一.民主vs國民平均收入(Per Capita GDP)

從這圖表,我們可以見到,民主排名頭 八十 名的國家,民主程度和GDP 幾乎是直線比例(如果我們撇開一些異常數據,例如新加坡和中東石油生產國),從八十開始就變為沒有關係。

我們可以將這些國家分為四組:高收入( Per-Capita GDP > US $20,000)──高民主,高收入──低民主,低收入──高民主,低收入──低民主,因為「民主化」是排名(ranking)而不是評分(score),所以高低的分界並不很清楚。如果用排名八十作為分水線,那麼,只有一個中東國家勉強可以算是不民主而高收入,如果用六十為分界,這組有五個國家,四個是中東產油國,收入並不是從經濟發展,而是從祖蔭而來,唯一不是高民主排名而經濟發展成功的,只有新加坡。(香港不是國家,沒有 democracy rank,否則也會和新加坡相似)。用卡方測試Chi-Square 來分析,無論用六十還是八十做分界,都是p < .01,也就是肯定民主和收入有很直接的關係。

這分析有幾個很重要的觀察:

(a)這樣的分析並不能證明民主引至經濟發展,我們觀察到的只是「共變(correlation)」而不是「因果(causality)」。反對民主化有利經濟的人可以說必須先有經濟發展,然後才有民主。

現時觀察到的數據卻並不支持這假設。如果經濟發展先於民主,那麼我們應該見到一些經濟已經發展,但是還未民主化的國家(圖表中的右上角)。但是,現在這組裏面幾乎是空白的,只有一個新加坡在邊緣(如果香港是國家會是另一邊緣數據點)。所以這假設和「民主先於經濟發展」比較,支持的數據更弱。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如果經濟發展是民主化的先決條件的話,那麼香港就更沒有不民主化的理由了。香港現在的平均國民收入已經是世界排名頭十名之內,應該完全民主才是。

(b)如果我們希望有高收入,雖然民主化未必一定保證成功,但是不民主成功的機會就更低。這等於如果希望有好工作,就應該去讀大學一樣。一方面希望有好工作,另一方面卻用「很多人讀完大學也沒有好工作」來拒絕讀大學,是不理性的做法。

(c)如果我們看看那些高收入高民主排名的國家,都是一些已經民主化最長時間的國家,所以可以推論出民主不會令到收入有重要的改變。

二.民主vs 貧富懸殊(堅尼系數Gini Index)

我們可以見到,最民主化的國家的堅尼系數都是低的(少貧富懸殊),而且愈民主就愈低貧富懸殊。不民主的國家,卻有相反的趨勢,但是平均貧富懸殊還是比民主國家高。合理的結論就是﹕民主是減低貧富懸殊的有效方法。至於為什麼民主排名六十後的國家,愈不民主就愈少貧富懸殊,原因是那些最不民主的國家也是最窮的,這些國家貧富懸殊低,只是因為太窮了,連「不均」也做不到。

三.民主、收入、和貧富懸殊三者之間的關係

最後,我們分析了民主、收入、和貧富懸殊三者之間的關係,我們將不同國家按民主排名分組,在比較民主的組別,堅尼系數和平均收入有很清楚的反比關係(貧富懸殊愈低,收入就愈高),但是,在低民主排名的組別中,收入和堅尼系數就見不到任何關係。這告訴我們,除非國家已經高民主化,否則降低堅尼系數,和增加加收入並沒有關係。

結論

從上面的國際數據,我們有理由相信民主是經濟發展的「必須但不足夠(necessary but not sufficient)」條件。

如果你認為雖然「很多人讀完書未也沒有好工作」,但是你的兒女還是應該讀書,因為不讀書就更減低有好工的機會;那麼,雖然「很多國家民主化後收入還是不高」,但是也請你支持民主,因為不民主只會更減低高收入的機會。

多謝張國棟先生,徐承恩醫生,和 MF Choi先生對這文章初稿提供意見。


  1. Orenstein, M. (2009). What happened in East European (political) economies?: A balance sheet for neoliberal reform. East European Politics & Societies, 23, 479-490.
  2. Dao, M. Q. (2010). Distribution and development in developing countries: An empirical assessment. Perspectives on Global Development and Technology, 8, 602-610.
  3. Armijo, L. E., & Gervasoni, C. (2010). Two dimensions of democracy and the economy.
    Democratization, 17, 143-174.
  4. Wikipedia 有各國二○○八 的 GDP,我們選擇了用 Purchase Power Parity (PPP)Adjustment,因為這同樣時計算了物價的波動,更能反映生活質素。
  5. World Audit 每年都有各國的民主排名。
  6. 2007 UN Gini Ind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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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基督教保皇黨籲信眾做順民〉讀後感

〈基督教保皇黨籲信眾做順民〉讀後感

剛在《蘋果日報》出現了〈基督教保皇黨籲信眾做順民〉一文,指吳宗文牧師幾個星期前在某教報的言論極具政治性,呼籲教內某聯會做建制派,同時亦指出教內另一甚具影響力的蘇穎智牧師如何鼓勵信眾投票支持梁美芬。

一。不是新事

其實這些事並不是新的,只是教外記者現在才知道。在教內,已有好些信徒(包括本人)表示不滿。然而,奈何香港基督教福音派本是一盤散沙,只要你有一個堂會,有錢有勢,你做甚麼,別的信徒(包括別的堂會和牧師)也無可奈何。而教會界的主流思想,還是很愛推崇這兩位領導著極多人(和極多錢)的大教會的牧師。

同時,在明光社陣營壟斷教內社會關懷進路方針的年頭,任何人說他想關心人權、民主、自由,都要被別人看下去,要麼被別人冠上極端自由主義者的罪名,要麼被別人視為提倡次等價值--因為性倫理的重要性(準確點說,應是貞操的重要性)永遠是要高於民主、自由、人權的。明光社陣營思想總工程師關啟文博士,在兩個月前,才再一次重申,關心民主的人絕不可以把性倫理放得輕一點。(參考我的批評,第六節。)

二。明光社要員對社民連的厭惡

自去年家暴條例起,其實明光社總幹事對社民連的黃毓民已開始深感不滿,原因又是上述所說的,高舉自由民主過於性道德和同性戀議題。我和好些教內朋友均察覺到,他不時就會有一些論政言論,有骨地指桑罵槐的針對黃毓民。

無獨有偶,吳宗文其實是明光社董事之一,他也對黃毓民深感厭惡。這在報章所提的那講座內容裡呼之欲出。

三,基督教保皇黨?

不過,儘管如此,對於「基督教保皇黨」這一概念,我會建議各位小心點用。因為我們很難斷定究竟哪個教內人在政治上已決定向建制派投誠,互相輸送利益。去年羅永生教授在某講座裡提到拙著《論盡明光社》沒有多談明光社陣營的政治保守含義,這其實不是我的遺漏,而是我認為很難斷定。無疑,蔡志森和吳宗文對社民連的厭惡是很明顯的,而他們二人的政治言論和形像也愛針對所謂泛民派,而明光社的主要伙伴蘇穎智牧師亦似乎十分喜歡與大陸打交道,並力捧建制派議員。不過,明光社陣營裡還有一些人偏向鮮明地不滿中國民主狀況的,包括關啟文博士,他剛曾在《明報》撰文支持劉曉波--這些是我們在吳宗文、蔡志森等人口裡聽不到的言論。我的觀察是,這個基督教保守勢力,是以性道德保守勢力作為定位,至於他們是否喜歡同時做政治保守勢力,卻有點內部分歧,而他們中間有沒有人已經跟建制派有利益輪送,亦過於假設性。或許他們中間還須要一些時間,讓某些人作權力鬥爭,挺立他們這夥人最終想支持的政治立場。

另外補充,在香港基督教界裡,上述人士多被視為福音派裡的人,但其實有另一個圈子--稱靈恩派--裡的某些具影響力領袖也十分熱愛支持建制。《國度復興報》(報導吳宗文言論的那教報)就是屬於這圈子的。儘管有點宗教上、神學上的分歧,這夥人(一)直接和毫不保留地輸入美國宗教右派思想,他們連美國宗教右派的政治思想也完全接受(這有別於福音派裡的明光社和性文化學會,此兩會至少會堅持他們不支持美國共和黨很多觀點)。另外,(二)這夥人有很多名人和財力,所以會搞那些甚麼「全城更新」(負責人是馬時亨的夫人),請來大大小小政府官員出席。若說香港宗教右派(或社運保守勢力)親建制,這個圈子的「功勞」可不小,但他們對明光社和性文化學會這兩個領導著福音派的社運保守勢力的關係,卻未至於有領導作用,我想大概只是策略聯盟而已。明光社和性文化學會這兩個組織的政治立場,有偏民主有偏建制,暫難一概而論。

四。對吳宗文的批評

話說回來,教內有沒有人公開表示不滿吳宗文的言行?暫時在教報是沒有的,只有兩位學者和一些信徒有表達過不滿,他們包括陳士齊博士(《蘋果》那新聞)和孫寶玲博士(參考),及在 Facebook 裡的那個「回歸基督精神同盟」,並有徐少樺在 Youtube 批評。以吳宗文在教內的名聲,和教報對權貴的奉承,我恐怕頂多稍後只會找到一、兩篇文章以一個十分無知和必恭必敬的小信徒的語氣,略為對大人物的言論有點質疑。但認真的、和出自有份量人士的批評應該不會出現的了。

後補一:

發了這文章後才看到羅永生博士一篇論宗教右派的近作,從全球性的保守主義運動看香港的宗教右派。我恐怕我在文章裡說的那個對香港宗教右派不算太政治性(因此也未必可以很恰當地被稱作政治上的右派)的講法,雖不至於被否定,但必須要作出一點修改。羅博士列舉了很多例子,令我認為那個命題的可信性應當比我所說的為高。

順便一提,羅博士作為一個教外人士,對香港基督教內部的發展和變化的掌握卻十分充足,我敢肯定,在這方面,十個有九個基督徒均完全無法與他相比。

後補二:

批評吳宗文的聲音越來越多。在這裡我會放上新資料的連結供各位參考:

    1. 吳宗文是賣主的猶大

    2. 回應「吳文」

    3. 孫寶玲教授談羅馬書十三章的正解,

    4. 〈醜陋的基督徒〉之卅一

    5. 吳宗文牧師歪解聖經言論破壞民主﹑為權貴提供道德保護罩掩飾不義

    6. 吳宗文

    7. 吳宗文:為香港求平安

    8. 從吳宗文看基督教的權力復辟運動

    9. 這樣的教會, 怎叫人不失望??

    10. 致中國基督教播道會總會公開信 回歸基督精神同盟譚得志(快必)

    11. 基督徒該服從上帝、還是該服從統治者?

    12. 黃天賜 傳媒賜針:請用聖經說服我

    13. 哪種福音

    14. 教會鬥爭和政治神學:從 1933年講起

http://plastichk.blogspot.com/2010/04/blog-post_0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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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教會不解釋〉讀後感

〈教會不解釋〉讀後感

友人傳來《明報》刊登的一篇由一位天主教徒中學生寫的文章,名為〈「讀者來函」莫哲暐﹕教會不解釋〉。以下是內容節錄:

……教會狎童醜聞,自數十年前起一發不可收拾。地方主教庇蔭罪犯,欺上瞞下,包藏禍心,把教會之聲譽置於兒童安危之上;教廷反應緩慢,了無行動;教會威信蕩然無存。……

教會之性罪行遍佈全球超過20國,如斯劣行,駭人聽聞。教宗日前發表牧函,向愛爾蘭受害者表示愧疚與自責,並力斥當地主教及虐兒者背叛信徒。但他仍然未有承認教廷之過失,受害人深表失望,誓要取回公道。究竟我們的教會在做什麼?受害人怎可能就此忘記夢魘呢?

教會不解釋。……

教會不解釋,我等信徒也難辭其咎。每當神父或主教下了定論後,不少信徒就不敢再說話,是我們這班信徒,容許「教會不解釋」。……

我承認自己不明教會運作,但我相信,若果連一個天主教徒也不明白,那麼外教徒及無神論者就更加不會明白。正因為不明白,所以才需要解釋。

教會,請解釋。

作者是皇仁書院中六學生

一。基督宗教新聞

由於我在過去兩年,於基督教人文學會不斷收集和發送國際基督宗教新聞,我也頗留意天主教會這些醜聞。近日的指控更直指現任教宗昔日曾協助隱瞞相關事件。各位朋友可以在基督教人文學會的新聞區搜尋相關新聞,或以RSS閱讀日後的各類新聞。現在我在那裡也開了一條目專門結集相關新聞

二。教會隱惡揚善何時了?

另外,我十分同意作者說,當教會發生這些事並且以這些隱惡揚善的手法來處理,只會令教會在世人眼中的形像盡失。可惜的是,教會中人(不單指天主教)通常都愛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無,隱惡揚善。正如我早前批評一位基督徒學者對基督教(他那裡主要是指新教福音派)的吹噓和推銷:

香港教會裡的所謂教會領袖或知識分子寫這類文章,總會令我感到十分不滿的,近乎到反胃的程度。我不知道為甚麼他們來來去去都只懂得替基督教貼金,不斷吹噓一種基督教文化優越論,但卻永遠不觸碰問題核心,自我感覺良好一番就了事。

留意,現在不是談一個「基督教理想」或純哲理概念,可以剪裁到十分正面,在理論層面裡把它撘設得完美;現在談的是教會,一個在歷史文化裡有形有體有殘缺的、好壞參半的組織實體,因此,教會對社會造成的負面影響,不能隨隨便便略過就算,然後不斷高舉那些正面影響。

這是為甚麼我在本博客簡介裡說,我對基督教的討論,有分理論性的和教會批判。這兩者是不可混為一談的,教會有黑暗面就是有黑暗面,就算您在認知上、在理論上如何推崇基督教的思想和神學,這些事實都是不會改變的。我認為,基督宗教內以學者或知識分子自居的人,尤其有道德責任批判教會,逼使教會裡的人正視自己弄出來的「蘇州屎」,而不是用不同的藉口迴避與那些做錯事、講錯說話的教內自己人有 confrontation 。但可惜的是,教內那些所謂學者和知識分子,最喜歡做的只是傳教,不斷找基督教的優點出來到處講,但教會內應該要正視和改善的地方,他們卻不多理會,變相地隱惡揚善。

三。那些道德監察組織去了哪裡?

教會裡出現這些問題,相比其他群體出現這些問題更為嚴重,因為教會以鼓勵和推崇高尚道德人格自居,而神職人員亦對信眾有很大的權力,信眾對他們的信任是十分大的,比 life mentors 更甚。因此,如果有信徒自詡關心社會公義和性倫理,但卻連這麼嚴重的性失德和不公義也置諸不理,他就是偽君子!

上段的批評不一定專指明光社陣營,但卻肯定可以用來批評明光社陣營。這夥人,罵的永遠都是社會裡的罪人(非信徒),卻不會罵自己人。然而,這些狎童事件豈不比電視裡出現一個有點色情的廣告,更腐蝕人心,令社會裡的道德榜樣更無法建立出來?如此,他們站出來批判豈非出師有名,理直氣壯?明光社和性文化學會人士在回應教內對社會公義的渴求的聲音時,經常說他們沒有責任甚麼都兼顧。這不是沒道理的,然而,現在他們可否說:他們也沒有責任關心教會裡的性倫理和性失德?若連這個也不是他們的關注,他們的關注是否太狹隘,並且隱含一個極嚴重的 I’m holier than thou 的思想,信徒總是神聖的,因此不用理會,非信徒總是墮落的,因此要日罵夜罵?但願他們真的會在這類事情上有些發言,而不是一味抱著那個世人要逼害宗教的妄想症,因此拒絕對宗教同道作出道德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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