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十月, 2009

張國棟:見微知著(二)

今次要談的,其實與上次的屬同一文本,但上次講漏了,所以現在以另一文篇繼續。

資料來源是性文化學會將舉辦的三個活動的宣傳廣告:http://www.scs.org.hk/scs_news/email090930.php#event2

那三個活動是:

  1. 點止「援交」咁簡單 ──探索新世紀青少年價值危機。這是一個講座,由香港性文化學會‧明光社 合辦
  2. 「珍惜生命 拒絕賣身──關懷援交風氣行動」,包括登報和籌款做教材套。
  3. 「愛中無懼──青少年之性、情、色」講座,由關心友‧明光社‧香港性文化學會‧中國基督教播道會港福堂 合辦

在(1)的講座裡,有一個聲明:「任何人未經許可不准進行拍攝、錄音及錄影 ※主辦單位保留版權※」這好像是近年才弄出來的。經上次虞瑋倩等人堅持錄影和拍攝,恐怕現在他們會執行得很嚴格。但其實我認為這是不必要的。他們可能心想常想,別人「報導」時必然會扭曲,所以乾脆不給別人這機會。然而,有必要這樣嗎?再者,自己人(或教報記者)的報導,又會有多客觀?例如,假設某講員大放厥詞,說一些連基督徒也接受不到的話,那些「自己人」報導員有沒有勇氣說出來?我不是生安白造的,以前發生過某牧師罵某神學教授為假基督徒。(下續)

在(2)的籌款活動裡,現在好像有一個新做法,就是「我們會把奉獻名單上載於我們機構的網頁,但由於篇幅限制和不想給人施加壓力的印像,奉獻名單不會刊登在報章上。」其實把名單登在報章,有甚麼施壓可言?他們又不是甚麼大集團總裁,或政府高員,出個名有甚麼威力?我推想,這籌款對象以基督教堂會為主,這個不公開奉獻名單的做法,可能只是一種增加奉獻(捐款)的手段。因為很多基督徒和堂會,其實都不愛站在前線,若把他們的名稱放在報紙上,他們會感到很不自在,他們可能會為了這樣的理由拒絕捐款支持。會否這也是因為擔心不想支持的基督徒看到那些名單,會感到教友間的壓力?肯定不是。因為他們會把名單刊在教內刊物(即他們的網頁)。由始至終,他們都不會理會教內那些不支持的信徒會否感到教友間的壓力。甚至,可能他們樂於看到有人半推半就地加個名上去,投入一百幾十塊錢。

至於(3)的活動,看內容,只是不斷重覆一些舊話。可能很多人都不明白為何要重重覆覆。這裡有兩個可能原因:一,堂會間沒有協調,你做的事,即使是公開給我的會友參加的,我也會做。二,教會文化之一,是教導是需要重覆的。若把某些知識和命題視作講道,那很多基督徒就會不知不覺間,不介意別人重重覆覆地對他們說同一番話。順帶一提,這裡合辦的港福堂,有很多有錢信徒,牧師是吳宗文,此人向來對性倫理關切甚深,中大學生報事件裡,正是他指摘某神學教授為假基督徒,在旁性文化學會的人任由他這樣做。我在《論盡明光社》一書裡提及過,至今沒有人敢重提出來。另外,他也曾公開聲稱是投訴中大學生報的始作俑者。我在書裡也曾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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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另類反智--論述生產

近日有一感想,其實教內反智人士並不是最麻煩,造成最多傷害的罪魁禍首,其實是那些有墨水(稍多讀兩本書至博士教授不等)但卻執意為某些議程服務的人。後者有時也會被稱為反智(批評福音派反智的歷史學家 Mark Noll 對反智的看法傾向這個,這其實也是我最常討論的那個),但那其實是一種很不同的反智,那麼,為免在第一段已令某些人關起耳朵,我們暫時用另一個名稱來指涉也吧。

反智人士會乾脆不跟任何人辯論,那倒容易處理,因為他們會自動離場,你可以繼續向有興趣聽的人說話。然而,那些有墨水但卻執意為某些議程服務的人,會製造論述跟你抗衡,或是在理性邏輯裡逐點逐句地反駁,或是在處境裡找優勢來製造壓力。在處境裡找優勢來製造壓力,固然可惡,因為那是明目張膽地不循道理較量來抗衡你的言論。然而,在理性邏輯裡逐點逐句地反駁,也可以很討厭。之所以討厭,不(一定)是因為自己理虧,不堪一擊,而是要在所有言論裡毫無缺憾,不會被人乘虛而入,是要花很多心思去想和寫的。要寫到甚麼嚴謹水平,則要看對手功力有多深厚(或對手想把事情鬧得那麼大,廣東話說:「視乎對手想玩到幾大」),和討論場合有多大誘惑令你寫得不小心。

此話何解?本來,聖人都可以有錯,學者講錯說話也不出奇。正常的理性討論空間容許人們更正之前的話,因為大家的關注點是探究課題的真與假,而不是看誰成為第一名,誰名落孫山。然而,當別人刻意針對你時,或因某些緣故事情政治化了,討論空間會變成「爭分遊戲」,處境變質。於是,講錯半句,或被別人找到一點來挖苦,就會好像某人要出醜和某人要炫武揚威似的,甚至,若政治壓力再大一點,有些人要離場。要命的是,就算可能你沒有這樣想,但別人若執意這樣想,來勢凶凶,又死咬不放,你遲早也要被逼進入這「遊戲」,並接受那些賽果。(要命的是,若你略為接受這遊戲規則,又會有人--甚至正是那些始作佣者--批評你把討論政治化!)

其實公平一點的話,這「遊戲」難度未必很高,因為別人或別人想維護的人,同樣也是會犯錯的,若沒有雙重標準,大家只是在較量誰是一百步,誰是五十步,結果,頂多只是雙方一同鬥浪費時間精力。然而,既然是政治化了,要出現雙重標準並不困難。因為有權力的人,或維護所謂主流的人(即這裡的權是論述權),總會有一種優勢,有多點「著數」,例如他們享有的 innocence until proven guilty 優惠通常會比對方的多。別人對他們說話要恭敬,他們對別人卻可以狠絕。同理,很多信徒有意無意間,總會對所謂主流立場的理論建構寬容一點。這類權力傾斜,可會在很微妙處顯露出來,不易察覺。

如此,就算在理想情況下真理越辯越明,在現實裡真理很多時並不越辯越明。假設你本是有理的,然而,若你在種種現實限制下無法在短時間內(相對於那場合裡人們的耐性和你可付出的精力)顯得有理,當別人成功找到一些枝節疑點大造文章,形勢可以大為扭轉。如此,你若要進入這「遊戲」,你要有兩三倍的勝算才可以淡化形勢上的不利,有勝出的可能。初聽此語,是昔日美國攻打伊拉克時,據戰略分析的人說,即使美軍有再厲害的武器和訓練,軍力強過對手,但落實到地面,進入不熟悉的城鄉沒完沒了地跟游擊隊打起來,仍然是很難取得快捷或鮮明的勝利的。(事實上,美軍取得控制權後,不斷有士兵被游擊隊殺害,士氣有損,美國接續幾年的反戰情緒高漲起來,戰事變成布殊政府一個政治拖累。)

這就是我開首時說,那些有墨水但卻執意為某些議程服務的人,若製造論述跟你抗衡,在理性邏輯裡逐點逐句地反駁,也可以很討厭,甚至比那些早就拒絕任何討論的反智人士更討厭,對教會造成更大傷害。因為這些貌似恪守理性討論規則的舉動,隱藏著不公平,當那些有墨水的人有意無意地放棄學人應有的求真態度,要玩這遊戲,而你付不出那些時間精力,就算你真的有理,為了不貿然出口倒招損失,你還是要啞忍和避戰的。

誠然,那些有墨水但卻執意為某些議程服務的人的反智,比拒絕任何討論的反智,更為難應付,亦對教會造成更大傷害(若他們支持的立場原來是不好的)。聖經有云,不要多人作師傅,因為他們要受更重的懲罰。這或許是啞忍一方可以找到的半點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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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見微知著(一)

近日想到,可以多從明光社陣營的小動作和言論片段,來察看他們的某些思想立場。現在是第一篇。

面對著援交日益嚴重,性文化學會有很多動作。詳見他們這網頁:http://www.sexculture.org.hk/index.php#event6 。他們要籌錢登報聲明、上電視、做教材套等等。還有一個講座剖析這事。

讀者不妨想想幾個問題:

一。為甚麼今次不是明光社搞的呢?功能上,立場上,角色上,明光社和性文化學會有甚麼分別?那麼,人們視之為一夥的,有何不可?

二。那段講座宣傳的文字是很有「啟發性」的。

魚蛋妹、私鐘妹、援交少女…… 雖然少女賣淫的情況一直存在,但在這追求物質和功利的年代,少女們將身體當作賺錢工具,自願地步進這條賣淫之路,卻日益嚴重。調查顯示名校學生接受援交比率較高、3成多受訪青少年想從事援交、年齡更低至11歲。
縱使援交少女王嘉梅被客人殺害肢解,卻仍有正從事援交的女大學生堅持援交沒有影響別人,故不應視為傷風敗德。

首兩句的講法是 circular reasoning ,他們不是說要解釋為何援交是不好,而是一開始就堅持把它定性為壞,然後慨嘆世風日下。這不是不可接受的,因可假定大家都不會追問其道德合法性,只有同一意願--譴責之。但這亦即表示,此項活動只在乎鼓動民情。

粗體的那句令人費解。王嘉梅被殺害,跟援交理應算為傷風敗德的事,或援交會影響到別人,有何關係?會否影響到別人,是他們那典型的批評自由主義的進路(即堅持所謂私德會最終影響到社會),這點固然可以獨立地論證和得以成立,但若聲稱王嘉梅被殺就可以證立這點,那就沒道理了。由這言論可見,他們有點像是,大家早就知道自己喜歡甚麼,不喜歡甚麼,然後對不喜歡的東西,怎樣堆砌理由去批評也沒所謂。既然如此,找個博士來剖析「性解放運動如何合理化援交」有何意義?這只不過是另一個化粧了的吶喊大會,戴上 「理性」的光環自我陶醉。我本人不介意有一群人按自己的道德信念,為社會做一些事,然而,若要搞講座,要學術,那就請做得像樣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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