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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評羅錫為牧師的〈教會應否收聲?〉

羅錫為牧師是香港某大教會的牧師,說話有一定地位和份量。他在教報《時代論壇》裡卻不時發表同一類錯誤想法。看得久了,恐怕是時候寫個回應批評。此文是收費文章,沒有付錢的讀者是看不到的,我只能節錄少許:

過去幾年,教會在政府、人權和民主的言論和立場上,受到別人和「自己人」的質疑、批評,甚至攻擊。是不是教會應該「收聲」呢?…… 令我擔心的是香港社會的矛盾加深了。教會會不會為了息事寧人,而退到邊緣,不再願意走到社會的前面去,向權力的核心發出先知之言,要求政府對社會負起道德倫理的責任。……

教會在現階段的香港社會中……在神的道的指導和啟迪的亮光中,一定要按所領受的使命, 繼續說話。

http://christiantimes.org.hk/Common/Reader/News/ShowNews.jsp?Nid=60300&Pid=2&Version=1191&Cid=629&Charset=big5_hkscs

羅鍚為牧師的主要立論是,教會在關社過程裡,遇到很多社會上的批評,彷彿是要求教會收聲,但他勉勵教會不要懼怕,要放膽在社會作見證。

然而,此文很可惜地捉錯用神。最主要的錯誤是,我們連甚麼是教會的意見/立場,也未能確定。如果您單單是狹隘地談同性戀、貞操那類性倫理,OK,這大概在教會裡會有廣泛共識,若有人不同意,他們很快就會被判為異端、自由派、或假基督徒,即那不再算是教會要考慮的意見。但羅牧師連人權、民主等課題也扯進來,那就很無䅲。這些話題,在香港教會內,幾十年來一直都是意見紛紜和不多人關心的,現在,羅牧師憑甚麼說,某些牧者/機構的意見,就能代表教會,向社會人士宣告,然後還要求教會廣大信眾和其他牧者跟隨?

若不那麼幼稚地把某幾位牧者和機構的意見視作「教會在社會的立場」,又不把批評者全都歸類為非信徒--即所謂「社會」,我們便會發現,問題複雜得多。原來教內也有人批評那些所謂「教會立場」。

如此,牧者要學習論政,OK,但在同一獨立思考和擇善固執的精神下,信徒也可以學習評論牧師的意見吧?為甚麼有信徒批評牧者,就要被視作要求牧者收聲?(羅文略有這暗示,但我說這話,更重要的是因為這想法在教會圈裡十分流行。)可不可以是,他們要求那些牧師善用其影響力,講一些更sensible 的話,但教內發表意見的渠道不多,於是他們一出聲就被視作衝擊牧者/教會?再者,這是一個極富政治性的論述手法,把別人的批評視作要求人收聲,其實即同時標籤那些批評者是滋事份子,蠻不講理;變相地偽裝出一個「建制教會v非建制信徒」的對立局面。

說到底,這豈不正是華人社會那個只求表面和諧的醜惡文化嗎?試想,假如有一個不知名的低微的傳道人私下對著十個八個信徒表示他們不滿某些大牧的政治言論,會有人指摘他們膽敢攔阻教會進行社會關懷的嗎?不會的。原來,只有當平信徒公開表示不滿,才會被標籤為反對「教會」,要負上「令『教會』失見證」的罪名。以那次回歸基督精神同盟面見播道會總會事件為例,我們來來去去只聽到有人批評同盟挑戰教會,但卻絕少有人指出,跟他們會面的牧師的處理手法十分官腔和缺乏對話誠意--這豈不正是事件沒有完滿收場的肇因?

這些表示了甚麼?正正是那個只求表面和諧的華人醜惡文化。假若香港教會裡真的仍強烈地存在著這樣的文化,而羅牧等領袖和大牧不肯正視,他們就真真正正的沒資格去學人論政和社關,因為民主社會容許的多元和討論胸襟,他們並沒有表現過出來。(當然,這裡的「資格」不暗示要他們收聲,而是指他們連一些先決條件也未能達到,如何能說出那些話?)

Come on! 教會在現階段要做的,並不是互相勉勵,免得在受批評時退縮,而是先討論出一些共識,究竟教會想在社會裡持守甚麼立場。廣大信徒(包括很多不知名的牧者)要留神的是,不要讓一小撮人用自己的議程騎劫教會,然後要求信徒不要退縮和不假思索地地支持他們。這樣的手法本身已經是很不民主和不尊重廣大信徒的了。

無獨有偶,在同一期《時代論壇》裡,有一神學教授撰文(也是收費文章),討論社會裡的知識分子去了哪裡去;我在那裡回應道:

此文的觀點,我沒有很多異議。只是,我想請讀者先想想自己,和香港教會。教會裡中產人士居多,擁有高學歷的人也很多,其比例大概高於社會平均數。但為甚麼 在教會裡我們也看不見有知識分子(或來來去去只有某幾個自稱或被稱為知識的人)?

再對照回羅牧師的文章及我對他的批評,這算不算是耶穌所指摘的,宗教領袖看見別人眼中的刺,卻看不見自己眼中的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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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教牧少談社會政治沒問題/吳宗文發言後沒有甚麼不良後果要負責

近日看到某些教內討論,有以下兩點感想:

香港教會裡那些社關派信徒,經常質問教牧為甚麼不對社會政治事情表態和倡議甚麼觀點等,我常不以為然。說出來,可能讀者會感到很驚訝,其實我對這方面的想法比較保守。我傾向認為教會不應過份涉足政治,從前奉若圭臬的「不用教會名義,但個別信徒或機構可以參與」原則,我覺得還是有智慧 的。因此,我樂見不多傳道人出來指指點點,要求信徒做這做那。除了很多教牧無能力議政這實際理由外,我認為在基督教信仰裡,教會的使命並不應過份強調社會參與,在實踐上,這也太困難,教會很容易淪為政治動員組織,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所利用。

所以,對我來說,批評吳宗文或梁燕城,不是因為他持有某個我不同意的立場,而是他們理直氣壯地把自己的見解視作基督教正解,比很多人筆下那些支持民主人士 以為民主絕對是基督教精神,其騎劫信仰/教會的意味,更為強烈。以「不用教會名義,但個別信徒或機構可以參與」的原則來看,他們違反得更嚴重。並且,他們 對不同意見的人的蔑視和面孔,實在很過份。而那些維護他們的人所提出的不成理由的藉口,也顯得很鮮明地只是為了一些教內政治考慮而說的。

*    *    *

說起批評,之前已提過不少教內人士把吳宗文被批評,說得十分誇張,彷彿他被人圍剿,很不值,也嚇壞其他教牧。然而,究竟吳宗文損失了甚麼?一點也沒有。他的地位之高,可以用「不屑回應」來蔑視批評,再多人吵吵罵罵又有何妨?

再者,香港基督教裡的文化論述本身就有結構性不公平。例如,大凡那些社會政治思維較前衛的信徒提出某些意見,較保守的那些就會指摘他們假冒基督教之名,或弄一些神學批評,例如批評支持民主的信徒把民主對絕化(在基督教裡,把任何不是上帝的東西絕對化都是大罪)。但較保守的那些說甚麼,自己都會認定沒有溝通反省的餘地。究竟誰才是更盲目?即使要各打五十大板,我們也看不見,那些用來批評較前衛人士的論點,有用來批評過較保守的人。如上所言,批評民主絕對化的人, 有批評過吳宗文把他的政治立場絕對化嗎(例如把反對者的批評說成魔鬼的攻擊,指責某些意見不同的基督徒為假基督徒)?

我一直想質疑的是,究竟香港教會裡有多少個真正把民主絕對化的福音派信徒?就算給他們找到三個,這又有多大代表性,足以天天抓著這一點來批評那些支持民主的思想?我很懷疑這只是攻擊稻草人,假扮理性的外表來進行意識形態打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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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蔡志森再次雙重標準?

在基督教人文學會裡有朋友提及林忌批評蔡志森雙重標準,他對大學生申請公屋和歐盟旅遊津貼大肆撻伐,卻對香港的官商勾結輕輕略過。林忌的標題 很挑釁性,問「蔡志森究竟是否一個基督徒?」,我可以保證,若蔡志森或明光社的支持者看到林忌的文章,必定會以「對方無禮貌、抹黑」來打發掉,從而迴避問 題癥結。

我在基督教人文學會裡的回應是這樣的:

基本上他只是關啟文博士失敗地*製造出來的錄音機,每逢聽到「人權」二字,就會說一些話來批評那是被誇大的概念,不理會那 是甚麼場合。同理,他習慣了把一 切社會政治問題視作道德文化戰爭裡的有機部份(即就算大家覺得無關係的,他也看得出是有關係的,因此甚麼也跟明光社有關了),所以某方只要暫時沒有推行甚 麼性解放,那就是他的朋友,他會特別恩恤,就算要不認同也只會輕輕略過。他對待中國和香港政治如是,對待吳宗文也如是。

除上述指定動作外,這樣的人甚麼倫理思考也欠奉。竟可以講每週評論,教育信眾,實在是香港基督教福音派的笑話。

* 作為一個曾經緊密地接觸的人,我膽敢說,關很愛提拔人們來參與他的各項大計,然而,不是人人都是這樣的材料,結果很多時都會淪為拔苗助長,那些「學生」甚 至有時會成為三不象,因他們很 多東西都未弄通,卻被硬塞了很多思想在腦袋。

如此,容我再次不同意林忌或很多其他以為蔡志森十分親中的人,親中大概只是蔡志森等人的推論結果而非前設。(當然,若那推論是必然的,前提是長久地 真的,結論也就近乎必然地真的了。)我的判斷是,假如新聞報導裡那位歐盟代表認為,旅遊費用不該用超出一般人所能支付的,而沒有用「人權」一詞來表達,大 概這部錄音機(蔡志森)便不會播放那些反對言論,頂多只會輕輕一提便略過去。如此,蔡志森只是太小家(和太笨),不許別人對「人權」或 「權利」一詞有寬鬆用法。反觀,假如香港官商突然很有興趣推動性解放或人權,大概這部錄音機便會不斷罵罵罵。

這就是我們的「可愛」福音派教徒,screwed up in their thinking ,骨子裡其實不關心政治和社會公義和平,只懂忠誠地堅持性道德,然後胡亂把一切別的社會議題扯進性道德文化大戰裡,執著字眼拗來拗去。

Comments (3)

張國棟:評胡志偉的〈民主夢與香港教會〉

很可惜,胡志偉在近文裡的言論,走了去《時代論壇》社評和蔡志森那一邊,硬把快必等人的訴求屈枉成令教牧不安,會嚇壞他們以後不敢論政。

這實在是很荒謬的言論,為甚麼這些人可以施施然地將謬論當作道理?

胡志偉,民主夢與香港教會

我在那裡貼了兩個回應:

回應文章: 為何又是這副德性?
回應者: 張國棟 {會員編號: 286}

「(按:這是一篇舊作,撰寫於二○○ 四,六年之後,稍作整理,因為人是善忘的,包括筆者在內。面對現今生態,有爭取民主的信徒與朋友以「民主之名」,卻有令人不安的方式來表達民主訴求,欠缺文明,筆者認為有違民主人格。此做法只會驅使更多教牧與信徒避談政治,讓教會成為只可放心談屬靈事、不能安心地論世事的空間,不然的話,就會有人上門找你麻煩了!) 」

胡牧既主張教會要扮演正反合,為甚麼吳宗文、梁燕城、蔡志森等的言論,胡牧對待得十分寬容,而批評他們的人,做少少事也要被指控為令人不安?當中國政府捉了趙連海,告他危害國家安全,手法完全「合乎法律」,那麼我們是否也要指摘趙的主動要求公開資料的手法令人不安,理應被政府拉下監?現在是明明有一些人言論過份,又拒絕理性溝通,滿面不屑地指別人是魔鬼云云。難道只因為他們沒有上門遞交請願信(以他們的身分,他們有需要這樣做嗎?),那他們就要by default沒問題?

再者,我已問過無數次,若下次批評者禮貌一點,您能否保證,對方肯表現出半點討論誠意?以他們今次的態度,我們頗能斷定,答案是不會的。既然不會,為何錯還是不在他們,而硬要針對甚麼「你們不夠體貌,嚇親人?」

至於是否真的很沒禮貌,很令人不安,您可知道,上門傳達請願信,是明光社教我們的,弄一個組織來向對方施壓,也是明光社教我們的。為甚麼胡牧跟明光社合作時,卻又不覺得這很令人不安,對社群製造了太多不安寧?現在卻以這個藉口來批評別人?這是否雙重標準?

另外,快必等人有求見播道會領袖,他們的溝通誠意(至少表面上所做出來的),甚至遠比吳宗文等的為高。那麼,自詡中立的人為何卻要批評快必等人的手法,半點不提另一方的處理手法?

至於嚇怕教牧的那一點,我之前已回應了,哦,不過,大概人是善忘的,包括胡牧師,那麼,讓我再把那言論貼出來,在這裡:「回應蔡志森對吳宗文事件的謬論」

請問,究竟,究竟平信徒還要自貶身價、跪地叩頭、把各位供奉在神枱到一個甚麼的地步,他們的訴求才叫做沒有令各教牧不安、令各位大人物覺得他們很有誠意、覺得這班可憐的笨蛋孺子可教,略為可以換取各位半點尊重地對話幾句?

為甚麼每逢發生甚麼事,您們只懂用「你們不夠禮貌」來拒避回答最簡單的問題?是否你們根本無料到,不敢跟別人談,不想出醜,就以這些面孔來打發別人?為甚麼您們不想一想,您們的態度也令很多平信徒不安?為何他們的不安,不可作為您們檢討的理由,但您們卻可以用「不安」來批評他們?

此文謬論還有很多,包括為何老是屈枉教會裡有一群信徒盲目地把民主視作絕對(並為甚麼老是不批評另一方也有盲目)等,但我無謂再回應,寫得太長只會沒有人看。而且,現在迷失了的,是胡牧師(很可惜,幾天前還以為他不是這樣想的)。若您仍要這樣老屈別人的訴求,您便令信徒們感到很不安,失去跟他們理性討論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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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再以一比喻說明之
回應者: 張國棟 {會員編號: 286}

還是寫得簡單點好:

假如在一個查經小組裡,組長十分堅持人人都要很積極參與,他看那是他的首要責任。而平日說話已經大大聲的甲、乙、丙,以為自己有甚麼了不起地,大發「謬論」起來。然而,組長還是一味讚好的,認為這樣可以鼓勵他們更多發言,也可鼓勵其他組員更多發言。

組員丁卻看不過眼,好像有點動氣地說他們都講錯了,正確看法應為如此如此。正因為丁要用打斷別人話柄的方式才能有機會發言,而用詞又好像有點動氣,組長便一口咬定那是無禮貌的表現,指控丁違反了缺乏愛心之類的甚麼大罪,著令他檢討反省。

然後在整個查經裡,組長隻字不回應丁的看法是否真的合理,仍然繼續積極地捍衛甲、乙、丙的發言權,彷彿他們一旦被別人指有講錯了,就一定會心靈脆弱到晚上回家在睡房裡偷偷地飲泣,以後不敢再說話,甚至以後不敢返小組查經似的。查經完了,組長很開心有那麼多人分享意見,他在上帝面前說:「主啊,你所交付我今天要做的事,我全都做了!」

究竟,那組長有多稱職?他是否一個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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