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香港基督教

張國棟:評羅錫為牧師的〈教會應否收聲?〉

羅錫為牧師是香港某大教會的牧師,說話有一定地位和份量。他在教報《時代論壇》裡卻不時發表同一類錯誤想法。看得久了,恐怕是時候寫個回應批評。此文是收費文章,沒有付錢的讀者是看不到的,我只能節錄少許:

過去幾年,教會在政府、人權和民主的言論和立場上,受到別人和「自己人」的質疑、批評,甚至攻擊。是不是教會應該「收聲」呢?…… 令我擔心的是香港社會的矛盾加深了。教會會不會為了息事寧人,而退到邊緣,不再願意走到社會的前面去,向權力的核心發出先知之言,要求政府對社會負起道德倫理的責任。……

教會在現階段的香港社會中……在神的道的指導和啟迪的亮光中,一定要按所領受的使命, 繼續說話。

http://christiantimes.org.hk/Common/Reader/News/ShowNews.jsp?Nid=60300&Pid=2&Version=1191&Cid=629&Charset=big5_hkscs

羅鍚為牧師的主要立論是,教會在關社過程裡,遇到很多社會上的批評,彷彿是要求教會收聲,但他勉勵教會不要懼怕,要放膽在社會作見證。

然而,此文很可惜地捉錯用神。最主要的錯誤是,我們連甚麼是教會的意見/立場,也未能確定。如果您單單是狹隘地談同性戀、貞操那類性倫理,OK,這大概在教會裡會有廣泛共識,若有人不同意,他們很快就會被判為異端、自由派、或假基督徒,即那不再算是教會要考慮的意見。但羅牧師連人權、民主等課題也扯進來,那就很無䅲。這些話題,在香港教會內,幾十年來一直都是意見紛紜和不多人關心的,現在,羅牧師憑甚麼說,某些牧者/機構的意見,就能代表教會,向社會人士宣告,然後還要求教會廣大信眾和其他牧者跟隨?

若不那麼幼稚地把某幾位牧者和機構的意見視作「教會在社會的立場」,又不把批評者全都歸類為非信徒--即所謂「社會」,我們便會發現,問題複雜得多。原來教內也有人批評那些所謂「教會立場」。

如此,牧者要學習論政,OK,但在同一獨立思考和擇善固執的精神下,信徒也可以學習評論牧師的意見吧?為甚麼有信徒批評牧者,就要被視作要求牧者收聲?(羅文略有這暗示,但我說這話,更重要的是因為這想法在教會圈裡十分流行。)可不可以是,他們要求那些牧師善用其影響力,講一些更sensible 的話,但教內發表意見的渠道不多,於是他們一出聲就被視作衝擊牧者/教會?再者,這是一個極富政治性的論述手法,把別人的批評視作要求人收聲,其實即同時標籤那些批評者是滋事份子,蠻不講理;變相地偽裝出一個「建制教會v非建制信徒」的對立局面。

說到底,這豈不正是華人社會那個只求表面和諧的醜惡文化嗎?試想,假如有一個不知名的低微的傳道人私下對著十個八個信徒表示他們不滿某些大牧的政治言論,會有人指摘他們膽敢攔阻教會進行社會關懷的嗎?不會的。原來,只有當平信徒公開表示不滿,才會被標籤為反對「教會」,要負上「令『教會』失見證」的罪名。以那次回歸基督精神同盟面見播道會總會事件為例,我們來來去去只聽到有人批評同盟挑戰教會,但卻絕少有人指出,跟他們會面的牧師的處理手法十分官腔和缺乏對話誠意--這豈不正是事件沒有完滿收場的肇因?

這些表示了甚麼?正正是那個只求表面和諧的華人醜惡文化。假若香港教會裡真的仍強烈地存在著這樣的文化,而羅牧等領袖和大牧不肯正視,他們就真真正正的沒資格去學人論政和社關,因為民主社會容許的多元和討論胸襟,他們並沒有表現過出來。(當然,這裡的「資格」不暗示要他們收聲,而是指他們連一些先決條件也未能達到,如何能說出那些話?)

Come on! 教會在現階段要做的,並不是互相勉勵,免得在受批評時退縮,而是先討論出一些共識,究竟教會想在社會裡持守甚麼立場。廣大信徒(包括很多不知名的牧者)要留神的是,不要讓一小撮人用自己的議程騎劫教會,然後要求信徒不要退縮和不假思索地地支持他們。這樣的手法本身已經是很不民主和不尊重廣大信徒的了。

無獨有偶,在同一期《時代論壇》裡,有一神學教授撰文(也是收費文章),討論社會裡的知識分子去了哪裡去;我在那裡回應道:

此文的觀點,我沒有很多異議。只是,我想請讀者先想想自己,和香港教會。教會裡中產人士居多,擁有高學歷的人也很多,其比例大概高於社會平均數。但為甚麼 在教會裡我們也看不見有知識分子(或來來去去只有某幾個自稱或被稱為知識的人)?

再對照回羅牧師的文章及我對他的批評,這算不算是耶穌所指摘的,宗教領袖看見別人眼中的刺,卻看不見自己眼中的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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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啟文博士談福柯和理性討論!

社會抗爭與福柯權力觀的信仰反思
關啟文:理性對話,反對雙重標準
(6月1日消息)
杜琪

由明光社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舉辦的「社會抗爭與福柯的權力觀:基督教角度反思」研討會,由香港浸會大學宗教及哲學系副教授關啟文博士主講,已於五月廿七日晚上舉行,吸引超過四十人參加。關啟文提到當今的社運模式傾向「面對面」的衝擊,而且兩極化地看事物或問題,因此他鼓勵信徒大眾要理性寬容,促進對話,體現民主人格。……

http://christiantimes.org.hk/Common/Reader/News/ShowNews.jsp?Nid=59885&Pid=5&Version=0&Cid=220&Charset=big5_hkscs

一,

性文化學會主席關啟文博士舉辦一個講座,大談福柯,並且替明光社說項。我認識的朋友中,有一位福柯專家有出席該聚會(但當然不敢公開身份),發現講座內容對福柯思想很不公平,那朋友又指出,關博士在引用二手討論時十分偏頗,並不公允。

在講座前,我已經跟那朋友和一些信徒討論,其實關博士和明光社陣營近十多年來的思想,經常把社會裡的壓逼者和受壓逼者掉換了,這一點理應是福柯無法接受的。我那時說,不妨聽聽關博士今天會對此有甚麼高見。但現在結果是,仍舊亂解。

我從那友人聽來的那些,我無法判斷,上邊只是覆述。目的是要指出,雖然關博士在教內某些信徒圈子裡,彷彿神 人一樣,學貫中西,學術泰斗,但各位請用平常心看待吧,大家都只是人,只是普遍學者,各位宜多聽各方觀點,作一個more educated的判斷。

若那朋友決定寫些東西批評,我會第一時間放上來公諸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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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好了,現在說一些我現在可以作出明確判斷的話。論到這講座的另一個重點思想--高舉理性對話,我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我寫了一本書《論盡明光社》來討論明光社現象,內中有很多觀點和批評,關博士與明光社等人無一人肯回應,當是透明,這算是甚麼理性呢?為甚麼在他們口裡的對話者,全都是最差劣的,而比較有道理或溫文的,兼且誠意十足到犧牲幾個月時光寫一本書來對話,他們卻故意不理會?

另外,拙著裡記載了好些事件,是關博士在過去幾年裡不斷拒絕與別人對話的事實,包括梁文道公開請求對話後,明光社從不理睬。究竟誰才是不夠理性?

以上這些,全都是黑白清楚的事實問題,不論誰喜歡不喜歡,事實終歸事實。若有人不喜歡聽,請您走去問關博士和明光社,為何不肯與上述提及的那些人對話,而不要向我發晦氣。若您像《時代論壇》那裡那個自稱故意扮「賤人」來撒野的3715般,已經變成不問分由地共針對人不針對事(但又間中自以為很正義的),並且扭曲事理,也請留意,我是多年地在上述那些不理性地拒絕對話的情況下,被逼走投無路地寫書和在一些網站裡指出明光社的問題。始作俑者是他們,不是我。(Well,我講了他們也是這樣子的了,但總算是我有講過。)

有些大人物失言或知道自己某些小動作不太光采後,他們會閃閃縮縮不想再提那些事,最好人人都忘掉就最好。但明光社的人卻不會這樣做,他們只會不斷指 摘全世界都誤解他們,好像全世界要與他們為敵、或欠了他們似的。這真是很奇特,叫人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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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另一個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關博士和明光社仝人尤好批評別人經常自以為「我代表正義,你代表不義,我衝擊你是應該的!」,然而,我想請問,明光社仝人是否也有這個傾向?例如,他們絕少表示自己在某些言論或決定上做得不太好--即使有些已在被人有力地批評。為何總是要看見別人眼中的刺而看不見自己眼中的梁木?

讓我舉個例子來說明:我多年來有維持一個基督徒網站,那裡發生的理性討論比任其他基督教網站的都多和深入,自然地,其中出現過無數的辯論,自然地,有些並不和氣收場。我是那裡主要活躍人士,且又有些思考方法的訓練,自然地較多批評別人不夠理性。然而,我每一次錯誤地批評別人時,我事後都會承認,若是嚴重的,可能還要道歉收回言論,還別人清白,也免得大家變成意氣用事。雖然我未必做得很完美,但至少,這樣比較「似番個人」的處事手法,總好過(假設地說)我追求在每一次都要站在勝方,批評別人不理性、不聰明、不小心,就算明明別人有理,我都要講到他很不濟似的。

現在我想談明光社的正是,他們很好勝,偏偏每一次都要堅持自己很對,別人很錯--不單是錯,而是極嚴重的錯。除非你是戰無不勝的世界級學者(which, regrettably, YOU ARE NOT),你這樣子根本是行不通的;結果,你們只是靠勢力和輩份來打壓別人,無法叫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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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批評別人黑白太分明時,他們可曾想過,原來那裡也有自己的影子?這丁點的基督徒理應明白和理應擁有的謙虛,跑到了哪去?現在,關博士還要把這個「我代表理性,你代表非理性,我一味勁丙你非理性是應該的!」的形像延伸到可以維護那個全球禱告日和那些失言的大牧,彷彿整個建制基督教(準確點說只是他們那個右傾小圈子,其實很多教牧都是無辜的)就是神聖無比,彷彿絕大部份批評者都是非理性的敗類似的,彷彿絕大部份建制裡的大人物求之不得地等別人來理性對話但卻無人問津似的。這對事實之扭曲,實在令人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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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眼旁觀看全球禱告日事件--用甚麼理由批評才是更恰當?

有關那個全球禱告日用過份手段阻止記者報導,和針對地壓止回歸基督精神同盟在場活動(參考等),鮮見《時代論壇》裡各人頗一面倒地批評禱告日的主辦大會當局。

基本上我也認同那同盟的訴求,認為大會管制手法極為不對。只不過,我仍有一點不接受。那就是,即使同盟的人手法比去年的溫和得多,他們可以辯稱這已不算是 「踩場」,但這行動根本就是政治性的,強行說別人不準他們進入是違反合一真理,是用宗教理由包裝政治行動,這就令他們失去了一些道德意義,變得有點虛偽。 若不喜歡說這是虛偽,那可能只是思考水平太差,所以傻乎乎地自以為真的純粹只有宗教動機(我相信世界裡不聰明的人可以有很多的)。那麼,我的回應是,這同 盟有必要在思想立場上多下功夫,免得在這個文化論述衝突的局面裡,完全站不住腳。

(By the way,FYI,關啟文博士原來也有表態。 他在近日一個談福柯的明光社講座裡,聲稱同盟的手法非理性。這是一位有出席的、並且熟讀福柯的學者告訴我的。看來,同盟要面對的,還有整個明光社陣營對他 們不夠理性的不滿。我無意說我同意關的判斷,但同盟不得不留意他們要面對的戰線是很廣泛的。所以,更請勿再說一些講不通的話。)(順便一提,那學者認為關對福柯的講論錯得很,不過,那裡只是preaching to the choir,一眾擁躉當然會自我感覺良好。)

以上的回應,我貼了在《時代論壇》網站裡相關新聞消息的網頁回應欄。未幾,新一期的《時代論壇》出版了,其中有(性文化學會的)關浩然傳道的文章,批評大會手法。(看來,他與批評同盟為不理性的關啟文博士,要有一些溝通時間了。)

聖靈降臨與全球合一禱告日

關浩然

…… 當義工一邊喊「耶穌愛你」,一邊推撞驅逐記者和異見者時,我想到印尼排華時,部分暴徒在強暴婦女時,一邊喊「真主萬歲」。耶穌愛你,但我討厭你,請你們離開。這竟然是聖靈降臨節的祈禱大會。當合一不再是異見者之間的共融(這裡的異見,不是基本信仰的異見),而是同一意志的力量與數量的展示,這是哪門子的合一?上一年,馬時亨弟兄說(大意如此):上帝會懲罰搞事的人。今年,工作人員說相似的話。這可能是保衛神聖之地的奮勇,是出於高尚的動機,但我卻認為是很差勁的神學。

昔日的祭司,地位就如今天的官員富商,城中鄉紳。我誠心地問,假如全城更新的領袖,如此地對待一些來申訴的信徒,就是那個提出要替六四、五一二、天安門母親、奶粉嬰孩、趙連海、劉曉波等等代求的「回歸基督精神同盟」,然後仍然能夠如同昔日一樣,使「許多祭司信從這道」。那麼,「這道」是否還是昔日的那「道」?

我認為,今次的聖靈降臨節合一祈禱大會,是一次失敗的聖靈降臨節「宗教」活動,是一次失敗的「合一」聚會。這是悲愴的結局。

(筆者按:本人並非同盟成員,過去也曾就同盟的一些行動作出頗嚴厲的批評,但支持他們這次的禱文和祈禱行動。本人曾向全城更新當局發電郵建議考慮採用民間的禱文,若非全部,也希望是部分。事件發展至此,實在令人遺憾。)

承接我之前對同盟的質疑,我對關文也有少許--只是少許--保留(因此明光社支持者請勿又胡亂猜測我在針對有明光社背景的關浩然)。如果有一群信徒,自命按上帝心意開一個合一禱告大會,而他們卻有自己的議程,不歡迎某些立場的信徒參與,OK,他們神學差勁,他們未必持守著耶穌的真,這合一聚會很失敗,但究竟在甚麼程度上我們可以合理地在教報同聲公開譴責之?

例如,《時代論壇》和福音派圈子,與主要來自靈恩派的全球禱告日的圈子,並不相同,並沒有很密切的問責關係。換言之,若靈恩派弄一個全港禱告日,但沒有多大興趣邀請福音派裡的德高望重領袖,福音派那邊的人即使像小孩地生氣彈跳,也沒法子,說別人不肯跟自己合一,亦顯得是有點薄弱的批評,因為大家向來都心照不宣,知道各有各宗教地盤。(我無意暗示,這次事件可以十分恰當地用靈恩派和福音派來界分,以上只是用來說明重點的假設例子而已。若有人真的無法避免不必要聯想,可自行設計一個例子,是某地兩大教會老死不相往來,某天某教會搞一個社區合一禱告日……)

充其量,這些批評只能說他們的行動沒有配合他們的言論(即言行不一),或他們的言論其實本應包括接納他人,但他們卻不為意原來自己的立場會帶來這個理論上的後果,需要他們去遵守(即思考水平太低)。但言行不一或思考水平太低這類批評,有多少人會關心?(我會,但我知我是少數。)

我認為,批評全球禱告日大會向香港社會發放一個很錯誤的訊息--關心世界的基督徒原來不會為某些人祈禱的,像是向權貴獻媚,會是更加合宜的批評。高呼「搞錯呀,你話你主張合一,但又不肯讓我一同禱告!」,其實是拐了太多無謂的彎角,並且把最關鍵的問題忽略了。關傳道和好些選用這類批評的朋友,似乎有點本末倒置。(至於同盟的人也用這理由,我只好說:他們在思考方面下了太少功夫。)

同理,批評大會對待傳媒手法不開明,其實也只是投訴一些技術性小問題,沒有抓緊事件的核心。當然,若你是傳媒界的,你把這點放得很大,也無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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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ll, 也許不是無心的忽略,而是在香港教會裡,大家習慣了用別的理由來掩飾自己的真正理由和立場,主要用來迴避真正衝突,尤其當牽涉到政治。若太學者地看誰寫了 甚麼,拒絕推斷文字以外的潛台詞,您通常都會讀錯讀漏!即例如,某人批評A立場,有些想支持A立場的人不想或不敢正面反駁,於是不斷找些小問題來「煩死」 那批評者,諸如罵他說話無禮、目無尊長、或某個不重要的例子原來引用錯誤或出自一個私人談話等等,這就可以高明地既不用被人知道自己支持A(因此不用捲入 爭論,暴露自己的思考無能),卻又可以打擊反A的人士。不用多問,我是不喜歡這些的,但無奈這就是這圈子的運作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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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教牧少談社會政治沒問題/吳宗文發言後沒有甚麼不良後果要負責

近日看到某些教內討論,有以下兩點感想:

香港教會裡那些社關派信徒,經常質問教牧為甚麼不對社會政治事情表態和倡議甚麼觀點等,我常不以為然。說出來,可能讀者會感到很驚訝,其實我對這方面的想法比較保守。我傾向認為教會不應過份涉足政治,從前奉若圭臬的「不用教會名義,但個別信徒或機構可以參與」原則,我覺得還是有智慧 的。因此,我樂見不多傳道人出來指指點點,要求信徒做這做那。除了很多教牧無能力議政這實際理由外,我認為在基督教信仰裡,教會的使命並不應過份強調社會參與,在實踐上,這也太困難,教會很容易淪為政治動員組織,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所利用。

所以,對我來說,批評吳宗文或梁燕城,不是因為他持有某個我不同意的立場,而是他們理直氣壯地把自己的見解視作基督教正解,比很多人筆下那些支持民主人士 以為民主絕對是基督教精神,其騎劫信仰/教會的意味,更為強烈。以「不用教會名義,但個別信徒或機構可以參與」的原則來看,他們違反得更嚴重。並且,他們 對不同意見的人的蔑視和面孔,實在很過份。而那些維護他們的人所提出的不成理由的藉口,也顯得很鮮明地只是為了一些教內政治考慮而說的。

*    *    *

說起批評,之前已提過不少教內人士把吳宗文被批評,說得十分誇張,彷彿他被人圍剿,很不值,也嚇壞其他教牧。然而,究竟吳宗文損失了甚麼?一點也沒有。他的地位之高,可以用「不屑回應」來蔑視批評,再多人吵吵罵罵又有何妨?

再者,香港基督教裡的文化論述本身就有結構性不公平。例如,大凡那些社會政治思維較前衛的信徒提出某些意見,較保守的那些就會指摘他們假冒基督教之名,或弄一些神學批評,例如批評支持民主的信徒把民主對絕化(在基督教裡,把任何不是上帝的東西絕對化都是大罪)。但較保守的那些說甚麼,自己都會認定沒有溝通反省的餘地。究竟誰才是更盲目?即使要各打五十大板,我們也看不見,那些用來批評較前衛人士的論點,有用來批評過較保守的人。如上所言,批評民主絕對化的人, 有批評過吳宗文把他的政治立場絕對化嗎(例如把反對者的批評說成魔鬼的攻擊,指責某些意見不同的基督徒為假基督徒)?

我一直想質疑的是,究竟香港教會裡有多少個真正把民主絕對化的福音派信徒?就算給他們找到三個,這又有多大代表性,足以天天抓著這一點來批評那些支持民主的思想?我很懷疑這只是攻擊稻草人,假扮理性的外表來進行意識形態打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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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蔡志森再次雙重標準?

在基督教人文學會裡有朋友提及林忌批評蔡志森雙重標準,他對大學生申請公屋和歐盟旅遊津貼大肆撻伐,卻對香港的官商勾結輕輕略過。林忌的標題 很挑釁性,問「蔡志森究竟是否一個基督徒?」,我可以保證,若蔡志森或明光社的支持者看到林忌的文章,必定會以「對方無禮貌、抹黑」來打發掉,從而迴避問 題癥結。

我在基督教人文學會裡的回應是這樣的:

基本上他只是關啟文博士失敗地*製造出來的錄音機,每逢聽到「人權」二字,就會說一些話來批評那是被誇大的概念,不理會那 是甚麼場合。同理,他習慣了把一 切社會政治問題視作道德文化戰爭裡的有機部份(即就算大家覺得無關係的,他也看得出是有關係的,因此甚麼也跟明光社有關了),所以某方只要暫時沒有推行甚 麼性解放,那就是他的朋友,他會特別恩恤,就算要不認同也只會輕輕略過。他對待中國和香港政治如是,對待吳宗文也如是。

除上述指定動作外,這樣的人甚麼倫理思考也欠奉。竟可以講每週評論,教育信眾,實在是香港基督教福音派的笑話。

* 作為一個曾經緊密地接觸的人,我膽敢說,關很愛提拔人們來參與他的各項大計,然而,不是人人都是這樣的材料,結果很多時都會淪為拔苗助長,那些「學生」甚 至有時會成為三不象,因他們很 多東西都未弄通,卻被硬塞了很多思想在腦袋。

如此,容我再次不同意林忌或很多其他以為蔡志森十分親中的人,親中大概只是蔡志森等人的推論結果而非前設。(當然,若那推論是必然的,前提是長久地 真的,結論也就近乎必然地真的了。)我的判斷是,假如新聞報導裡那位歐盟代表認為,旅遊費用不該用超出一般人所能支付的,而沒有用「人權」一詞來表達,大 概這部錄音機(蔡志森)便不會播放那些反對言論,頂多只會輕輕一提便略過去。如此,蔡志森只是太小家(和太笨),不許別人對「人權」或 「權利」一詞有寬鬆用法。反觀,假如香港官商突然很有興趣推動性解放或人權,大概這部錄音機便會不斷罵罵罵。

這就是我們的「可愛」福音派教徒,screwed up in their thinking ,骨子裡其實不關心政治和社會公義和平,只懂忠誠地堅持性道德,然後胡亂把一切別的社會議題扯進性道德文化大戰裡,執著字眼拗來拗去。

Comments (3)

張國棟:評胡志偉的〈民主夢與香港教會〉

很可惜,胡志偉在近文裡的言論,走了去《時代論壇》社評和蔡志森那一邊,硬把快必等人的訴求屈枉成令教牧不安,會嚇壞他們以後不敢論政。

這實在是很荒謬的言論,為甚麼這些人可以施施然地將謬論當作道理?

胡志偉,民主夢與香港教會

我在那裡貼了兩個回應:

回應文章: 為何又是這副德性?
回應者: 張國棟 {會員編號: 286}

「(按:這是一篇舊作,撰寫於二○○ 四,六年之後,稍作整理,因為人是善忘的,包括筆者在內。面對現今生態,有爭取民主的信徒與朋友以「民主之名」,卻有令人不安的方式來表達民主訴求,欠缺文明,筆者認為有違民主人格。此做法只會驅使更多教牧與信徒避談政治,讓教會成為只可放心談屬靈事、不能安心地論世事的空間,不然的話,就會有人上門找你麻煩了!) 」

胡牧既主張教會要扮演正反合,為甚麼吳宗文、梁燕城、蔡志森等的言論,胡牧對待得十分寬容,而批評他們的人,做少少事也要被指控為令人不安?當中國政府捉了趙連海,告他危害國家安全,手法完全「合乎法律」,那麼我們是否也要指摘趙的主動要求公開資料的手法令人不安,理應被政府拉下監?現在是明明有一些人言論過份,又拒絕理性溝通,滿面不屑地指別人是魔鬼云云。難道只因為他們沒有上門遞交請願信(以他們的身分,他們有需要這樣做嗎?),那他們就要by default沒問題?

再者,我已問過無數次,若下次批評者禮貌一點,您能否保證,對方肯表現出半點討論誠意?以他們今次的態度,我們頗能斷定,答案是不會的。既然不會,為何錯還是不在他們,而硬要針對甚麼「你們不夠體貌,嚇親人?」

至於是否真的很沒禮貌,很令人不安,您可知道,上門傳達請願信,是明光社教我們的,弄一個組織來向對方施壓,也是明光社教我們的。為甚麼胡牧跟明光社合作時,卻又不覺得這很令人不安,對社群製造了太多不安寧?現在卻以這個藉口來批評別人?這是否雙重標準?

另外,快必等人有求見播道會領袖,他們的溝通誠意(至少表面上所做出來的),甚至遠比吳宗文等的為高。那麼,自詡中立的人為何卻要批評快必等人的手法,半點不提另一方的處理手法?

至於嚇怕教牧的那一點,我之前已回應了,哦,不過,大概人是善忘的,包括胡牧師,那麼,讓我再把那言論貼出來,在這裡:「回應蔡志森對吳宗文事件的謬論」

請問,究竟,究竟平信徒還要自貶身價、跪地叩頭、把各位供奉在神枱到一個甚麼的地步,他們的訴求才叫做沒有令各教牧不安、令各位大人物覺得他們很有誠意、覺得這班可憐的笨蛋孺子可教,略為可以換取各位半點尊重地對話幾句?

為甚麼每逢發生甚麼事,您們只懂用「你們不夠禮貌」來拒避回答最簡單的問題?是否你們根本無料到,不敢跟別人談,不想出醜,就以這些面孔來打發別人?為甚麼您們不想一想,您們的態度也令很多平信徒不安?為何他們的不安,不可作為您們檢討的理由,但您們卻可以用「不安」來批評他們?

此文謬論還有很多,包括為何老是屈枉教會裡有一群信徒盲目地把民主視作絕對(並為甚麼老是不批評另一方也有盲目)等,但我無謂再回應,寫得太長只會沒有人看。而且,現在迷失了的,是胡牧師(很可惜,幾天前還以為他不是這樣想的)。若您仍要這樣老屈別人的訴求,您便令信徒們感到很不安,失去跟他們理性討論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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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再以一比喻說明之
回應者: 張國棟 {會員編號: 286}

還是寫得簡單點好:

假如在一個查經小組裡,組長十分堅持人人都要很積極參與,他看那是他的首要責任。而平日說話已經大大聲的甲、乙、丙,以為自己有甚麼了不起地,大發「謬論」起來。然而,組長還是一味讚好的,認為這樣可以鼓勵他們更多發言,也可鼓勵其他組員更多發言。

組員丁卻看不過眼,好像有點動氣地說他們都講錯了,正確看法應為如此如此。正因為丁要用打斷別人話柄的方式才能有機會發言,而用詞又好像有點動氣,組長便一口咬定那是無禮貌的表現,指控丁違反了缺乏愛心之類的甚麼大罪,著令他檢討反省。

然後在整個查經裡,組長隻字不回應丁的看法是否真的合理,仍然繼續積極地捍衛甲、乙、丙的發言權,彷彿他們一旦被別人指有講錯了,就一定會心靈脆弱到晚上回家在睡房裡偷偷地飲泣,以後不敢再說話,甚至以後不敢返小組查經似的。查經完了,組長很開心有那麼多人分享意見,他在上帝面前說:「主啊,你所交付我今天要做的事,我全都做了!」

究竟,那組長有多稱職?他是否一個大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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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回應蔡志森對吳宗文事件的謬論

續上帖:我之前沒有留意到,吳宗文鬧出來的事件,原來已有蔡志森官方地在明光社網頁出來護航。那麼,我們可以更恰當地以政治動機來理解明光社的動作了,因為他們已官方地表態,要支持那些親建制的大牧。參這段視頻:
http://www.truth-light.org.hk/main/woodman.jsp?id=woodman-20100423
或這裡:
http://video.neighbouronline.com/org/sofotal/woodman-20100423.wmv

蔡志森竟然只高舉有牧師肯關心社會是要鼓勵的,然後完全不提吳牧言論是否可能不合理,實在令人驚嘆。說到底,他還是只懂針對批評者不夠禮貌(又是香港教會建制派最愛但又最蠢的招式,只有奴性的基督徒才會認為那是很有說服力的),並且,他還創作一個新理由--認為那會嚇怕牧者不敢關心社會。

這些是很笨的想法。基督教要求的,不是形式上有牧師肯回應社會問題,而是回應得來,還須符合一些基本理念,否則,回應來幹甚麼?難道二次大戰時積極支持希特拉的牧師應該獲得讚賞麼?(若有人立刻想說,您這樣把吳宗文立場與支持希特拉相提並論,是很錯的!那麼,我只能認為您的思想能力太低,我沒興趣解釋,並且,祝願您日後不會用類似論證而被我抓到,揭發原來您這「反駁」只是在玩弄文字。)但他卻只支持前者,妄顧後者。若是真誠地這樣想,我們只能說他笨,沒資格說基督教有甚麼倫理政治理念,若是他明知還要談別的,但卻只提出這樣的評論,他就是玩弄轉移視線的手段。

另外,有關禮貌問題,我已說了很多遍,就算他們再禮貌,像蟻民叩見縣官大老爺那般,那些大人物會理睬他們的麼?這其實只是用一些假問題來掩飾了自己對問題言論的意見,強行把話題焦點取消。再者,現在問題不是有些牧者需要接受特別保護,所以放出來的屁也要說是香的,這樣才能令弱小心靈的他們還有丁點勇氣出來回應社會。而是他們完完全全地認為自己是奉神旨意而行,在他們眼中,所有批評者都是錯到被魔鬼利用,不管是蟻民式叩見,抑或示威遊行,甚至有再大的壓力,這些大人物都會「擇善固執」,雖千萬人吾往矣!這樣,還要保護來做甚麼?說到這裡,不禁令人想到,或許更恰當的講法是,蔡志森自己的立場也是如此親建制,所以相濡以沫地袒護吧!

蔡志森又說,現在很多人對某言論的批評,只會看某番言論是由誰說出來而決定的。這一點,我十分懷疑,這是蔡志森本身的陰謀論令他覺得人人都想針對他們那些所謂保守人士,抑或真的有事實根據。蔡志森之類的明光社論述最愛就是說自己很了解別人在想甚麼,於是連別人否認有因人廢言,他們也會否認的,結果,自己一直幻想出來的敵我格局,自然就成真了。(這不是沒有前科的。在中大學生報事件中,蔡志森等人不斷聲稱自由主義者很無禮貌,不肯溝通,藉此在教內搏同情。但當他們列入黑名單的梁文道公開在明報說願意對話後,三個月內沒有任何明光社的人接觸他。這是我親自向梁文道求證的。在教內,卻有一大群盲眾以為明光社真是那麼可憐,繼續積累對所謂自由主義者的仇恨。)

最後,不如我們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我上面首三段的質疑,完全沒有建立於那些言論是由誰說的。那麼,請問蔡志森會否理性地出來回應?抑或一見到是張國棟寫的,就因人廢言,正如他兩年來一直對我的批評和意見閃避不肯正視?

談到這種甚麼都推說是別有用心的人想針對自己的意識形態陣營的論述,那就順道要回應一下吳宗文。他聲稱,很多人都有表達類似政治立場,為何人們偏偏針對他?於是他斷定那是針對基督教或針對政治保守人士。一,在香港社會裡有很多表達類似政治立場的人,都已有人批評他們,否則也不用弄到要公投,公投不會成為城中熱話吧!吳宗文看不見的麼?二,表達這類政治立場的人,有多少個像吳宗文那般,是一位牧者,且是一位廣為人知、廣被推崇的牧者?正正因為他有這麼大的影響力,人們才有這麼大的反應。

為甚麼一番明明有問題的話,在教會裡,總是有無數的人創作無數的藉口來左閃右避,到最後,連最簡單最直接的,發言者提出他那言論的理據,原來也沒有做過,一切,只淹沒在空洞政治指控。可笑的是,蔡志森之輩很愛指摘別人的批評只不過是政治指控,卻看不見自己也是如此。用聖經的話說,看見別人眼中的刺,卻看不見自己眼中的樑木。這樣的人,有甚麼資格指點社會應該怎樣走,才算是維護了公義和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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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香港教會會因為政治立場而分裂嗎?

香港教會會因為政治立場而分裂嗎?

除吳宗文的言論外,近日鬧得熱哄哄的,還有梁燕城用John Rawls 的理論來維護功能組別!此言論令很多人目瞪口呆。友人余創豪兄平日鮮會寫文章針對地回應一人/一文章,但今次也有點忍無可忍,已撰文至《時代論壇》批評梁燕城。

年前的明光社陣營可能仍不會令人覺得香港教會在政治上很倒退,含強烈政治意味的「宗教右派」一詞不是很多人可以接受。但現在的吳宗文、蘇穎智、梁燕城等人,以及馬王培琪的那個經常邀請高官出席的團體,大概已經成為催化劑,令香港教會正式在政治立場上出現很大的張力甚至決裂。

但笨笨的《時代論壇》編輯和胡志偉之類的人,還只懂得講好話,既不敢搞對話,又不想平信徒對那些大人物批評太多。難怪的,他們老幾?吳大牧等人要聽他們話,出來飲啖茶傾下偈嗎?但若然如此,也不應把事情描述到好像很小事,只要大家互相尊重、不盲從牧者言論便是。

現在剩下來的,可能只是看明光社陣營那些大人物想向哪邊靠,他們的道德議程盟友多為親政權,但他們中間有些人仍愛聲稱支持民主、要求釋放劉曉波等。明光社陣營的人會為了議程「忍辱負重」,已不是新事,但要踏出這麼大步,仍會是有點困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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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為甚麼竭力找出別人錯處,可會是一種不理性的表現?

張國棟:為甚麼竭力找出別人錯處,可會是一種不理性的表現?

這學期當思考方法課的助教,教授愛在課堂裡加入一些認知科學的知識。我剛在備課時讀到的以下的觀點。有耳可聽就應當聽:

…social psychologist Ziva Kunda … argues that people are indeed more likely to believe things they want to believe, but that their capacity to do so is contstrained by objective evidence and by their ability  "… to construct a justification of their desired conclusion that would persuade a dispassionate observer. They draw the desired conclusion only if they can muster up the evidence necessary to support it." It is informative in this respect that people generally think of themselves as objective. People rarely think that they hold a particular belief simply because they want to hold it, the evidence be damned. This sense of objectivity can nevertheless be illusory: Although people consider their beliefs to be closely tied to relevant evidence, they are generally unaware that the same evidence could be looked at differently, or that there is other, equally pertinent evidence to consider….

Our motivations thus influence our beliefs through the subtle ways we choose a comforting pattern from the fabric of evidence. One of the simplest and yet most powerful ways we do so lies in how we frame the very question we ask of the evidence… If we prefer to believe that a political assassination was not the work of a lone gunman, we may ask ourselves about the evidence that supports a conspiracy theory. …

A second way in which our motives influence the kind of evidence we entertain involves whose opinions, expert or otherwise, we consult… By judiciously choosing the right people to consult, we can increase our chances of hearing what we want to hear…

People’s preferences influence not only the kind of information they consider, but also the amount they examine….

Thomas Gilovich, How We Know What Isn’t So? Free Press, 1991, 80-83.

這位研究認知心理學的作者接著更以美化和醜化同性戀者感染愛滋病的機會率,來說明人們如何可以竭力找證據證明自己的立場,並以為自己很理性。

了解香港明光社陣營發展的朋友看到這裡,應該會會心微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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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現今香港教會信徒對很多社會課題(包括但不限於明光社提出的那些),其思考水平完全未能察覺──遑論超越──上述思考盲點。讀過《論盡明光社》的朋友應該會知道,我的評議是,他們若不願交給一些智囊式人士去研究,就應當閉口不言,而不是繼續在強化自己喜歡聽的結論,醜化自己不喜歡聽的結論。

那些愛支持明光社陣營的人,若是較有教育水平的,很愛吹噓他們的思想領導人──關啟文博士──經常把正反意見的書都讀遍,令對手驚訝原來對方比自己更熟悉自己的思想立場。然而,一,這只是關那方的人想當然地認為別人被聰明絕頂的關教授嚇壞,但別人是否如此想卻不得而知,二,有讀過不等於讀通,正如上引文字所說,若您的心態只是一味的找對方錯處,您總會找到很多的,您也總會自以為很理性和公平的。然而,事實卻可以不是這樣。

這些盲點其實是任可人皆無法避免的,所以我不是為著這個來大興問罪之師。然而宗教群體多少會比別人較容易自以為擁有真理,因此在論點建構時傾向更加「嚴以待人、寬以待己」。如此,問題出在這個香港基督教圈子究竟有多虛心接受批評,並且,作為一個群體,這圈子究竟有多少輿論空間/容納異見的制度,來減少這些盲點成為整個群體的盲目和非理性立場?正如拙著指出,香港基督教群體在這幾方面都是十分差勁的,而近兩年《時代論壇》等教報裡經常出現的、立場與明光社陣營十分相近的那些文章,其作用只是在強化自己的想法,沒有半點反省作用。有反省作用的文章(不少是由我執筆的),通常最終都無法在較多讀者看到的地方刊登,甚至無法刊登(噢,字數過多)。我不滿,最主要原因不是「我」的文章無法刊登,畢竟我不稀罕在那裡的曝光率,而是這類文章已經那麼少,編輯們還要諸多留難,這對這群體改善思考水平的層面上,會造成很大的傷害。這些,又有誰關心?正如吳敏倫嘲笑說,關起門自稱打遍天下無敵手,有甚麼用?在此,我們尤其看到明光社陣營不斷把異見聲音醜化為十惡不赦的極端自由主義者壓逼宗教的大陰謀的手法,原來有一個十分嚴重的自癈武功的後果--就是建立了一種封閉系統,把任何批評都說成大陰謀,令自己在思想上無法承認原來自己有可能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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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拒稿理由?

〈反反明光社人士的自暴其短〉一文被聲稱扮演香港基督教(唯一)教內輿論平台的《時代論壇》拒絕刊登後,有一新發展。該報總編輯來信解釋,再次堅持千二字的字限是不能逾越的,並且該文用的例子並不曾在該報發表。現在讓我先談談字限問題。

這字限當然是不論甚麼主題的,如此,就迴避了有否封殺某類言論的問題。回覆裡還要弄個該報網站的url 來提醒我他們有白紙黑字寫明的這規矩的。嘿,難道我不知道乎?他們好像忘記了,我十四、五年來的投稿,很多 都超過千二字,但那些全都獲接納,且大部份是刊在印刷版內的,並且--很重要的--經手的編輯全都是這一位 。這才是令人納悶之處。

(不過我不把那回覆公開了。這些東西叫做「私下溝通」,公開了又會有很多話柄留給別人的了,包括會被此報拒稿。各位可見「私下溝通」是多麼有效的政治工具。)

OK,或許是這樣,即使他們一、兩年前完全沒有因為刊登太多不同意見而受壓,只是純粹突然醒悟過來,認為創刊時那千二字的字限規矩實在有古人智慧,每次想起都有真理之光照耀眼前,有聖靈作內證,令身心靈全都不得不拜服,所以他們今天覺得必須嚴嚴地執行古人傳統教導。

那麼,我唯有觀察一下,日後有哪篇文章超過千二字。立刻可以想起的,是他們獨愛的作者古斌,他在自由投稿的 「眾議園」內好像有不少文章曾超過二千字,或分兩期刊登。這作者更有一個每週專欄(約八百字)。在同一期出兩篇文章,跟一眾人民只能在稠密得透不過氣的「眾議園」內搶奪爭逐那每人頂多只有一千二百字罕有版位的對照 下,實在鶴立雞群,有皇者氣勢。(誰有這優待不是重點,重點是雙重標準。)

話說回來,千二字實在有點可笑。就算不談明光社陣營,試問有甚麼較嚴肅和複雜的主題可以在千二字內講得完? 有時就連一篇講章也不止千二字呢!當一篇議論文可以縮寫為千二字,其論點很可能會變得簡陋,即使本來有見地都會變成別人隨手可以批評的拙見。那麼,還寫來幹甚麼?無怪乎這一、兩年間,該報的文章質素如此下落,出現得越來越多的,是那些沒內容沒論證的感想式文章,累得我經常擔心為何教內信徒思想和寫作水平如此下降,彷彿只有中學生水平,在別處常跟基督徒談為甚麼某些劣文也可以登大雅之堂。

但有一點要留意,大概也是兩年前,該報開始了一個「每週專論」的專欄,那裡刊登的文章動輒三、四千字,且可 分幾期刊登。該欄文章是編輯約稿的,並不是自由投稿而來。如此看來,自由投稿空間在這個新專欄的出現下、和在那個曾幾何時重新嚴格執行起來的舊規矩(字限)的手法下,變相已被削減得很嚴重。當然,他們口裡還可以聲稱有扮演教內平台的,這就像香港可聲稱他們是民主地選立特首(八百人!),中國也可聲稱他們有不同政黨存在。

撇開明光社陣營不談,也不管他們這些安排的動機為何,我們可預見,此報若不改變這些「新」作風,其所謂教內平台的角色將在數年內失掉,頂多只能自欺欺人地說他們仍扮演著這角色。這可會對香港教會生態帶來另一場歷史鉅變(之前那一場,我認為是明光社陣營之興起令民粹勢力抬頭)。或許,他們也早預料到這一步,但為了生存, 已決定了要壯士斷臂。這個,我們外人只能猜測,而他們也一定會矢口否認的,問也是多餘的。但不管怎樣,教內輿論空間不斷被箝制以致窒息,是指日可待的事,也是關心香港教會發展的人應當密切留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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