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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蔡志森再次雙重標準?

在基督教人文學會裡有朋友提及林忌批評蔡志森雙重標準,他對大學生申請公屋和歐盟旅遊津貼大肆撻伐,卻對香港的官商勾結輕輕略過。林忌的標題 很挑釁性,問「蔡志森究竟是否一個基督徒?」,我可以保證,若蔡志森或明光社的支持者看到林忌的文章,必定會以「對方無禮貌、抹黑」來打發掉,從而迴避問 題癥結。

我在基督教人文學會裡的回應是這樣的:

基本上他只是關啟文博士失敗地*製造出來的錄音機,每逢聽到「人權」二字,就會說一些話來批評那是被誇大的概念,不理會那 是甚麼場合。同理,他習慣了把一 切社會政治問題視作道德文化戰爭裡的有機部份(即就算大家覺得無關係的,他也看得出是有關係的,因此甚麼也跟明光社有關了),所以某方只要暫時沒有推行甚 麼性解放,那就是他的朋友,他會特別恩恤,就算要不認同也只會輕輕略過。他對待中國和香港政治如是,對待吳宗文也如是。

除上述指定動作外,這樣的人甚麼倫理思考也欠奉。竟可以講每週評論,教育信眾,實在是香港基督教福音派的笑話。

* 作為一個曾經緊密地接觸的人,我膽敢說,關很愛提拔人們來參與他的各項大計,然而,不是人人都是這樣的材料,結果很多時都會淪為拔苗助長,那些「學生」甚 至有時會成為三不象,因他們很 多東西都未弄通,卻被硬塞了很多思想在腦袋。

如此,容我再次不同意林忌或很多其他以為蔡志森十分親中的人,親中大概只是蔡志森等人的推論結果而非前設。(當然,若那推論是必然的,前提是長久地 真的,結論也就近乎必然地真的了。)我的判斷是,假如新聞報導裡那位歐盟代表認為,旅遊費用不該用超出一般人所能支付的,而沒有用「人權」一詞來表達,大 概這部錄音機(蔡志森)便不會播放那些反對言論,頂多只會輕輕一提便略過去。如此,蔡志森只是太小家(和太笨),不許別人對「人權」或 「權利」一詞有寬鬆用法。反觀,假如香港官商突然很有興趣推動性解放或人權,大概這部錄音機便會不斷罵罵罵。

這就是我們的「可愛」福音派教徒,screwed up in their thinking ,骨子裡其實不關心政治和社會公義和平,只懂忠誠地堅持性道德,然後胡亂把一切別的社會議題扯進性道德文化大戰裡,執著字眼拗來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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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回應蔡志森對吳宗文事件的謬論

續上帖:我之前沒有留意到,吳宗文鬧出來的事件,原來已有蔡志森官方地在明光社網頁出來護航。那麼,我們可以更恰當地以政治動機來理解明光社的動作了,因為他們已官方地表態,要支持那些親建制的大牧。參這段視頻:
http://www.truth-light.org.hk/main/woodman.jsp?id=woodman-20100423
或這裡:
http://video.neighbouronline.com/org/sofotal/woodman-20100423.wmv

蔡志森竟然只高舉有牧師肯關心社會是要鼓勵的,然後完全不提吳牧言論是否可能不合理,實在令人驚嘆。說到底,他還是只懂針對批評者不夠禮貌(又是香港教會建制派最愛但又最蠢的招式,只有奴性的基督徒才會認為那是很有說服力的),並且,他還創作一個新理由--認為那會嚇怕牧者不敢關心社會。

這些是很笨的想法。基督教要求的,不是形式上有牧師肯回應社會問題,而是回應得來,還須符合一些基本理念,否則,回應來幹甚麼?難道二次大戰時積極支持希特拉的牧師應該獲得讚賞麼?(若有人立刻想說,您這樣把吳宗文立場與支持希特拉相提並論,是很錯的!那麼,我只能認為您的思想能力太低,我沒興趣解釋,並且,祝願您日後不會用類似論證而被我抓到,揭發原來您這「反駁」只是在玩弄文字。)但他卻只支持前者,妄顧後者。若是真誠地這樣想,我們只能說他笨,沒資格說基督教有甚麼倫理政治理念,若是他明知還要談別的,但卻只提出這樣的評論,他就是玩弄轉移視線的手段。

另外,有關禮貌問題,我已說了很多遍,就算他們再禮貌,像蟻民叩見縣官大老爺那般,那些大人物會理睬他們的麼?這其實只是用一些假問題來掩飾了自己對問題言論的意見,強行把話題焦點取消。再者,現在問題不是有些牧者需要接受特別保護,所以放出來的屁也要說是香的,這樣才能令弱小心靈的他們還有丁點勇氣出來回應社會。而是他們完完全全地認為自己是奉神旨意而行,在他們眼中,所有批評者都是錯到被魔鬼利用,不管是蟻民式叩見,抑或示威遊行,甚至有再大的壓力,這些大人物都會「擇善固執」,雖千萬人吾往矣!這樣,還要保護來做甚麼?說到這裡,不禁令人想到,或許更恰當的講法是,蔡志森自己的立場也是如此親建制,所以相濡以沫地袒護吧!

蔡志森又說,現在很多人對某言論的批評,只會看某番言論是由誰說出來而決定的。這一點,我十分懷疑,這是蔡志森本身的陰謀論令他覺得人人都想針對他們那些所謂保守人士,抑或真的有事實根據。蔡志森之類的明光社論述最愛就是說自己很了解別人在想甚麼,於是連別人否認有因人廢言,他們也會否認的,結果,自己一直幻想出來的敵我格局,自然就成真了。(這不是沒有前科的。在中大學生報事件中,蔡志森等人不斷聲稱自由主義者很無禮貌,不肯溝通,藉此在教內搏同情。但當他們列入黑名單的梁文道公開在明報說願意對話後,三個月內沒有任何明光社的人接觸他。這是我親自向梁文道求證的。在教內,卻有一大群盲眾以為明光社真是那麼可憐,繼續積累對所謂自由主義者的仇恨。)

最後,不如我們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我上面首三段的質疑,完全沒有建立於那些言論是由誰說的。那麼,請問蔡志森會否理性地出來回應?抑或一見到是張國棟寫的,就因人廢言,正如他兩年來一直對我的批評和意見閃避不肯正視?

談到這種甚麼都推說是別有用心的人想針對自己的意識形態陣營的論述,那就順道要回應一下吳宗文。他聲稱,很多人都有表達類似政治立場,為何人們偏偏針對他?於是他斷定那是針對基督教或針對政治保守人士。一,在香港社會裡有很多表達類似政治立場的人,都已有人批評他們,否則也不用弄到要公投,公投不會成為城中熱話吧!吳宗文看不見的麼?二,表達這類政治立場的人,有多少個像吳宗文那般,是一位牧者,且是一位廣為人知、廣被推崇的牧者?正正因為他有這麼大的影響力,人們才有這麼大的反應。

為甚麼一番明明有問題的話,在教會裡,總是有無數的人創作無數的藉口來左閃右避,到最後,連最簡單最直接的,發言者提出他那言論的理據,原來也沒有做過,一切,只淹沒在空洞政治指控。可笑的是,蔡志森之輩很愛指摘別人的批評只不過是政治指控,卻看不見自己也是如此。用聖經的話說,看見別人眼中的刺,卻看不見自己眼中的樑木。這樣的人,有甚麼資格指點社會應該怎樣走,才算是維護了公義和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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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為甚麼竭力找出別人錯處,可會是一種不理性的表現?

張國棟:為甚麼竭力找出別人錯處,可會是一種不理性的表現?

這學期當思考方法課的助教,教授愛在課堂裡加入一些認知科學的知識。我剛在備課時讀到的以下的觀點。有耳可聽就應當聽:

…social psychologist Ziva Kunda … argues that people are indeed more likely to believe things they want to believe, but that their capacity to do so is contstrained by objective evidence and by their ability  "… to construct a justification of their desired conclusion that would persuade a dispassionate observer. They draw the desired conclusion only if they can muster up the evidence necessary to support it." It is informative in this respect that people generally think of themselves as objective. People rarely think that they hold a particular belief simply because they want to hold it, the evidence be damned. This sense of objectivity can nevertheless be illusory: Although people consider their beliefs to be closely tied to relevant evidence, they are generally unaware that the same evidence could be looked at differently, or that there is other, equally pertinent evidence to consider….

Our motivations thus influence our beliefs through the subtle ways we choose a comforting pattern from the fabric of evidence. One of the simplest and yet most powerful ways we do so lies in how we frame the very question we ask of the evidence… If we prefer to believe that a political assassination was not the work of a lone gunman, we may ask ourselves about the evidence that supports a conspiracy theory. …

A second way in which our motives influence the kind of evidence we entertain involves whose opinions, expert or otherwise, we consult… By judiciously choosing the right people to consult, we can increase our chances of hearing what we want to hear…

People’s preferences influence not only the kind of information they consider, but also the amount they examine….

Thomas Gilovich, How We Know What Isn’t So? Free Press, 1991, 80-83.

這位研究認知心理學的作者接著更以美化和醜化同性戀者感染愛滋病的機會率,來說明人們如何可以竭力找證據證明自己的立場,並以為自己很理性。

了解香港明光社陣營發展的朋友看到這裡,應該會會心微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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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現今香港教會信徒對很多社會課題(包括但不限於明光社提出的那些),其思考水平完全未能察覺──遑論超越──上述思考盲點。讀過《論盡明光社》的朋友應該會知道,我的評議是,他們若不願交給一些智囊式人士去研究,就應當閉口不言,而不是繼續在強化自己喜歡聽的結論,醜化自己不喜歡聽的結論。

那些愛支持明光社陣營的人,若是較有教育水平的,很愛吹噓他們的思想領導人──關啟文博士──經常把正反意見的書都讀遍,令對手驚訝原來對方比自己更熟悉自己的思想立場。然而,一,這只是關那方的人想當然地認為別人被聰明絕頂的關教授嚇壞,但別人是否如此想卻不得而知,二,有讀過不等於讀通,正如上引文字所說,若您的心態只是一味的找對方錯處,您總會找到很多的,您也總會自以為很理性和公平的。然而,事實卻可以不是這樣。

這些盲點其實是任可人皆無法避免的,所以我不是為著這個來大興問罪之師。然而宗教群體多少會比別人較容易自以為擁有真理,因此在論點建構時傾向更加「嚴以待人、寬以待己」。如此,問題出在這個香港基督教圈子究竟有多虛心接受批評,並且,作為一個群體,這圈子究竟有多少輿論空間/容納異見的制度,來減少這些盲點成為整個群體的盲目和非理性立場?正如拙著指出,香港基督教群體在這幾方面都是十分差勁的,而近兩年《時代論壇》等教報裡經常出現的、立場與明光社陣營十分相近的那些文章,其作用只是在強化自己的想法,沒有半點反省作用。有反省作用的文章(不少是由我執筆的),通常最終都無法在較多讀者看到的地方刊登,甚至無法刊登(噢,字數過多)。我不滿,最主要原因不是「我」的文章無法刊登,畢竟我不稀罕在那裡的曝光率,而是這類文章已經那麼少,編輯們還要諸多留難,這對這群體改善思考水平的層面上,會造成很大的傷害。這些,又有誰關心?正如吳敏倫嘲笑說,關起門自稱打遍天下無敵手,有甚麼用?在此,我們尤其看到明光社陣營不斷把異見聲音醜化為十惡不赦的極端自由主義者壓逼宗教的大陰謀的手法,原來有一個十分嚴重的自癈武功的後果--就是建立了一種封閉系統,把任何批評都說成大陰謀,令自己在思想上無法承認原來自己有可能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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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反反明光社人士的自暴其短

反反明光社人士的自暴其短

一.以政治表態取代理性討論

唯一一本評議這十多年來香港教會社關界盛事──明光社陣營之興起──的拙著《論盡明光社》,自本年三月出版後,八個月來基督教內幾乎無人談論。原因可能是理虧不敢回應,也可能是腦袋已沒有甚麼理性空間,只能用政治手段來處理,以為回應只會變相為不喜歡的觀點做宣傳(或許還有其他可能性,不贅)。

若不敢或不喜歡認真談論,在自由社會裡,本人當然束手無策。但有趣的是,如果人們真的沒興趣談,為何會處處留幾句話來負面地標籤一些聲稱是屬於本人之觀點?那些言論有些是網上留言,有些以文章形式出現。在我有留意的言論裡,這類閒話全都反映出他們要麼沒有看過拙著,要麼看不到且講不出究竟拙著的重點,結果 只是找些旁節 ──甚至製造稻草人──來大造文章。那些人總不正經討論拙著觀點之對錯,卻假定了其中有錯,且是自明的,於是可以隨便踐踏,肆意斥責,連提出理由也懶得作。

這些活動之目的明顯地並非理性對話,而是標籤。標籤動機為何?為自己喜歡的意識形態作公開表態 (public endorsement ),製造政治氛圍,好令旁人即使未思考觀點對錯,已對某人某立場有負面印象。

二.近例

且看看十一月八日《國度復興報》的黃少芬對拙著的講論

「反明光社的浪潮看來仍會洶湧。在網上搜索「明光社」資料,頭幾頁多是惡意批評;早前張國棟寫的《論盡明光社》,令長久對批評沉默的蔡志森終於開聲辯護。日前,陳士齊又在傳媒上恨批明光社。愈看愈不明白,明光社何罪之有,到底犯了甚麼滔天大罪呢?即使有錯失或有 未完善之處,也不「配」那相當多的罪名。

明光社的存在其實反映社會道德已落入非常險峻的景況。先知只出現在祭司和君王失職的時代,按神 的旨意,神的 殿交付祭司,神的國交付君王,倘若祭司和君王盡其職,理想的國度就會延續下去,社會也不需要先 知發聲,因為 沒有甚麼需要糾正和警惕。」

第一句有點狡猾,我並不是「反明光社」,我從來都沒有機構忠誠和不忠誠(這名詞是我早在2001年首用的,批評當年各機構背後那些自命開明的支持者盲目),我只反對歪理,不管那是由誰提出,替甚麼議程服務。第一句另一狡猾之處是,黃君沒有明明地說拙著的批評是「惡意」,但卻隱晦地以蔡志森忍不住開腔回應來暗示拙著很過份。然而,過份在哪裡?沒有交代。黃君只是獨斷地說被批評的明光社「不配得」,這並不算有提出 過任何理由。

其實那篇蔡文我有撰文指出其錯漏的,但無緣刊在《時代論壇》印刷版,因此可能令很多人以為我沒有回應過。我的回應之一正是蔡志森故意不談拙著的主要批評,只找旁節來大造文章。未知黃君看過了嗎?另外,請問黃君能否講得出拙著的主要論點,然後指出某幾個不明白的地方?如此隻字不提拙著講過甚麼就踩下去,單憑一些泛泛之談說明光社陣營不配被人這樣批評,更在毫無論證下把明光社說成偉大的先知,在執行上帝旨意,反映黃君只求造勢。這寫作手法合符報章記者編輯的操守嗎?(其實我不覺得出奇。我早就留意到黃君服事的《國度復興報》比明光社和性文化學會更積極和囫圇吞棗地抄襲美式文化戰爭論,且比該兩組織更懶得跟人辯論這論述之真 假對錯,只求 硬塞給讀者。)

三.黑白真的分明?

讀過(和明白)拙著的人會知道,我的觀點之一是,就算要實踐基督教價值,也不一定要用明光社陣營選用的手段;就算要關心社會道德,也不須要篤信文化戰爭論,可在敵對思維裡找一些中庸之道。這一點之簡單易明,甚至連明光社陣營裡的人也曾公開承認的──他們認為信徒可以合理地用別的手段回應社會;而建道神學院梁家麟院長也曾以辛辣文筆鮮活地教育過讀者「手段不等於目標」這簡單道理。然而,諷刺的是,倒是一大群自以為必須要支持明光社陣營的人(包括平信徒、報章記者編輯、教牧、神學院教授),經常在字裡行間滲透出「逆我者皆在背叛上帝」的霸氣。例如幾個月前有一位聲稱教師的讀者不滿意我同意黃國棟醫生對有關愛滋病感染的報告的合理解讀(那解讀會令一些只憑常識胡亂猜度的人誤會),突然把我說成甚麼極端自由主義者,然後那些「支持同性婚姻合法化」、「引致道德淪亡」的罪名一個又一個的拋過來,幾千字的文章毫無組織,只是生安白造些罪名來罵。如此黑白分明,實在能令頭腦簡單的人感到很安樂。(這些人大概沒有讀過性文化學會和明光社的顧問之一 的羅秉祥教授 的經典倫理著作《黑白分明》。)

四.下樑為甚麼會歪?

話說回來,這些愚魯妄夫如同那些罵明光社為塔利班的網民,過於情緒化,本不值得一談,但有趣的是,很多口稱容許多元意見的既得利益者卻似在悄悄地享受著這些民粹霸道帶來的被奉為主流的政治利益。那怕就是半句「各位不要胡亂過火批評」,他們也懶得說。呼籲各位不要過火的話,2005年反SODO時蔡志森曾說過一遍,胡志偉牧師也曾撰文說要慎防基要主義(反智)。但自此就沒有人出言阻止支持者對別人作出無理和苦毒的攻擊,甚至有教牧公然在明光社陣營的活動裡指罵某神學教授是「假基督徒」而沒有人阻止。可見,問題已不單是民眾情緒高 漲,而是有人 在縱容,從中得利。

最後,不如讓我親自解說拙著一個很主要的觀點,免得永遠沒有人知道:拙著批評華人教會以致北美福音派裡有強烈的民粹土壤,令一些出師有名或動機良善的行動變成一團糟!這多少是對明光社陣營領導層有利的。(諷刺嗎?)現在,有些人沒有讀書卻批評,讀不明白卻自命理性,抓著枝節卻當是回應了,滿腦子只求政治造勢,正好親身示範了拙著所批評的教內文化扭曲、無視理性討論、和人們只關心造勢及乘機鞏固自己的地位。在這樣的文化土壤裡,就算沒有明光社作導火線,遲早也會出事。我不太關心明光社,我較關心這樣的基督教還可以有甚麼未來!
張國棟

註:
本文於2009年11月9日寫成,投稿往《時代論壇》,不幸被拒,理由是字數過長。但該報本身有不少這樣長度的文章,亦會把長文分兩期刊登。本人在這兩年多次寫作有關社會道德爭議的評論文章(即會多少觸碰明光社陣營),投稿往該報,請求刊在印刷版,但結果都是只能刊在極少人看的網上版,下場是被一些滋事網民嘲笑玩弄。(那些閒人的表現,跟明光社經常聲稱的那些在網上抺黑明光社的網民的表現,其實相差不大,或許只差在沒有講粗口。)另外,本人在該報投稿超過十年,每年十篇八篇,無人能及,獲刊登投稿達九成之多,唯在這兩年才發現該報規則特別多,有時說字數過長、有時說提了一些所謂「私人談話」、有時說本人反駁的文章沒有在該報刊登過等等,只要不慎犯了其中一條,那文章就會被拒。真的是新人事新作風!結果,正如本文所說,本人對明光社陣營的評論和觀點,根本無法在這報章內獲得恰當及公道的認知,然後,隨著一大群愚魯信眾道聽塗說後不斷找小節來對質和嘲弄,本人觀點不單無法見天,更不斷被扭曲。如此,他們再一次關起門,做了一場戲,然後自我安慰地說:「我們的立場沒錯,那些反對者全都不講道理,情緒化。好了,我們繼續勇往直前!」正如拙文所說,我不太關心明光社,我較關心這樣的基督教還可以有甚麼未來!

反反明光社人士的自暴其短

一.以政治表態取代理性討論

唯一一本評議這十多年來香港教會社關界盛事──明光社陣營之興起──的拙著《論盡明光社》,自本年三月出版 後,八個月來基督教內幾乎無人談論。原因可能是理虧不敢回應,也可能是腦袋已沒有甚麼理性空間,只能用政治 手段來處理,以為回應只會變相為不喜歡的觀點做宣傳(或許還有其他可能性,不贅)。

若不敢或不喜歡認真談論,在自由社會裡,本人當然束手無策。但有趣的是,如果人們真的沒興趣談,為何會處處 留幾句話來負面地標籤一些聲稱是屬於本人之觀點?那些言論有些是網上留言,有些以文章形式出現。在我有留意 的言論裡,這類閒話全都反映出他們要麼沒有看過拙著,要麼看不到且講不出究竟拙著的重點,結果 只是找些旁節 ──甚至製造稻草人──來大造文章。那些人總不正經討論拙著觀點之對錯,卻假定了其中有錯,且是自明的,於 是可以隨便踐踏,肆意斥責,連提出理由也懶得作。

這些活動之目的明顯地並非理性對話,而是標籤。標籤動機為何?為自己喜歡的意識形態作公開表態 (public endorsement ),製造政治氛圍,好令旁人即使未思考觀點對錯,已對某人某立場有負面印象。

二.近例

且看看十一月八日《國度復興報》的黃少芬對拙著的講論:

「反明光社的浪潮看來仍會洶湧。在網上搜索「明光社」資料,頭幾頁多是惡意批評;早前張國棟寫的《論盡明光 社》,令長久對批評沉默的蔡志森終於開聲辯護。日前,陳士齊又在傳媒上恨批明光社。愈看愈不明白,明光社何 罪之有,到底犯了甚麼滔天大罪呢?即使有錯失或有 未完善之處,也不「配」那相當多的罪名。

明光社的存在其實反映社會道德已落入非常險峻的景況。先知只出現在祭司和君王失職的時代,按神 的旨意,神的 殿交付祭司,神的國交付君王,倘若祭司和君王盡其職,理想的國度就會延續下去,社會也不需要先 知發聲,因為 沒有甚麼需要糾正和警惕。」

第一句有點狡猾,我並不是「反明光社」,我從來都沒有機構忠誠和不忠誠(這名詞是我早在2001年首用的, 批評當年各機構背後那些自命開明的支持者盲目),我只反對歪理,不管那是由誰提出,替甚麼議程服務。第一句 另一狡猾之處是,黃君沒有明明地說拙著的批評是「惡意」,但卻隱晦地以蔡志森忍不住開腔回應來暗示拙著很過 份。然而,過份在哪裡?沒有交代。黃君只是獨斷地說被批評的明光社「不配得」,這並不算有提出 過任何理由。

其實那篇蔡文我有撰文指出其錯漏的,但無緣刊在《時代論壇》印刷版,因此可能令很多人以為我沒有回應過。我 的回應之一正是蔡志森故意不談拙著的主要批評,只找旁節來大造文章。未知黃君看過了嗎?另外,請問黃君能否 講得出拙著的主要論點,然後指出某幾個不明白的地方?如此隻字不提拙著講過甚麼就踩下去,單憑一些泛泛之談 說明光社陣營不配被人這樣批評,更在毫無論證下把明光社說成偉大的先知,在執行上帝旨意,反映黃君只求造勢 。這寫作手法合符報章記者編輯的操守嗎?(其實我不覺得出奇。我早就留意到黃君服事的《國度復興報》比明光 社和性文化學會更積極和囫圇吞棗地抄襲美式文化戰爭論,且比該兩組織更懶得跟人辯論這論述之真 假對錯,只求 硬塞給讀者。)

三.黑白真的分明?

讀過(和明白)拙著的人會知道,我的觀點之一是,就算要實踐基督教價值,也不一定要用明光社陣營選用的手段 ;就算要關心社會道德,也不須要篤信文化戰爭論,可在敵對思維裡找一些中庸之道。這一點之簡單易明,甚至連 明光社陣營裡的人也曾公開承認的──他們認為信徒可以合理地用別的手段回應社會;而建道神學院梁家麟院長也 曾以辛辣文筆鮮活地教育過讀者「手段不等於目標」這簡單道理。然而,諷刺的是,倒是一大群自以為必須要支持 明光社陣營的人(包括平信徒、報章記者編輯、教牧、神學院教授),經常在字裡行間滲透出「逆我者皆在背叛上 帝」的霸氣。例如幾個月前有一位聲稱教師的讀者不滿意我同意黃國棟醫生對有關愛滋病感染的報告的合理解讀( 那解讀會令一些只憑常識胡亂猜度的人誤會),突然把我說成甚麼極端自由主義者,然後那些「支持同性婚姻合法 化」、「引致道德淪亡」的罪名一個又一個的拋過來,幾千字的文章毫無組織,只是生安白造些罪名來罵。如此黑 白分明,實在能令頭腦簡單的人感到很安樂。(這些人大概沒有讀過性文化學會和明光社的顧問之一 的羅秉祥教授 的經典倫理著作《黑白分明》。)

四.下樑為甚麼會歪?

話說回來,這些愚魯妄夫如同那些罵明光社為塔利班的網民,過於情緒化,本不值得一談,但有趣的是,很多口稱 容許多元意見的既得利益者卻似在悄悄地享受著這些民粹霸道帶來的被奉為主流的政治利益。那怕就是半句「各位 不要胡亂過火批評」,他們也懶得說。呼籲各位不要過火的話,2005年反SODO時蔡志森曾說過一遍,胡志 偉牧師也曾撰文說要慎防基要主義(反智)。但自此就沒有人出言阻止支持者對別人作出無理和苦毒的攻擊,甚至 有教牧公然在明光社陣營的活動裡指罵某神學教授是「假基督徒」而沒有人阻止。可見,問題已不單是民眾情緒高 漲,而是有人 在縱容,從中得利。

最後,不如讓我親自解說拙著一個很主要的觀點,免得永遠沒有人知道:拙著批評華人教會以致北美福音派裡有強 烈的民粹土壤,令一些出師有名或動機良善的行動變成一團糟!這多少是對明光社陣營領導層有利的。(諷刺嗎? )現在,有些人沒有讀書卻批評,讀不明白卻自命理性,抓著枝節卻當是回應了,滿腦子只求政治造勢,正好親身 示範了拙著所批評的教內文化扭曲、無視理性討論、和人們只關心造勢及乘機鞏固自己的地位。在這樣的文化土壤 裡,就算沒有明光社作導火線,遲早也會出事。我不太關心明光社,我較關心這樣的基督教還可以有 甚麼未來。

張國棟
2009年11月9日寫成,投稿往《時代論壇》被拒,理由是字數過長,但該報本身有不少這樣長度的文章,亦 會把長文分兩期刊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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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一篇談文化戰爭的文章

張國棟:一篇談文化戰爭的文章

前言

有空的話,真想整理一下美國有關文化戰爭的評論。在拙著《論盡明光社》第二章,我引述了幾位社會科學研究人員的意見,他們若不認為沒有文化戰爭這回事,就是沒有狹義的文化戰爭--即宗教右派堅持的那一種涇渭分明的文化戰爭。其實在基督教裡,包括福音派裡,有關文化戰爭的討論亦比我們在香港教會裡那些單方「教導」多元,《今日基督教》多年前曾有一期刊載多篇正反討論的文章,讓讀者深入了解。唯香港的教會最「優異」之處,是只會把自己愛聽的洋貨輸入來,令本土信徒以為基督徒只有一個理性選擇。這思想充斥著基督教傳媒,在某幾份報章裡早已成為官方立場,完全不容質疑。這現象實在教人感到香港教會很無知和不理性。問題不是選擇了那個立場太保守(若是理性地這樣做,我其實可以接受),而是在資料如此少的情況下,根本沒有選擇,亦談不上有很多理性判斷。拙著分析關啟文博士如何誤評安徒,背後問題也同樣是這個(不過,他應該不是無知,而是偏執),把一個本應要由經驗去檢證的文化戰爭論旨,當成一個先驗地判斷一切事情的前設,結果,別人沒有甚麼文化戰爭敵我思維,都被他解讀為別人在壓逼宗教,教徒必須奮起反抗。

(順帶一提,台灣教會雖然在很多方面比香港教會保守,但信徒們卻敢言得多。台灣有一個宗旨是要幫助同性戀者改變性傾向的組織「走出埃及」,這類組織自然會向美國右派取經,因為在今天聲稱同性戀者可以--甚至潛台詞是「應該」--改變性傾向,只有這類組織和人士。這組織有一份刊物,曾有一期有一位神學院教師林瑋玲撰文〈同性戀與文化之戰的再思〉,呼籲人們不要用文化戰爭的語言來繼續這些事工/社運。試問,香港除了某一、兩間常被指為過份開放的神學院,有哪一間神學院的教授有勇氣寫這樣一篇文章?答案恐怕是沒有的。他們就算不接受文化戰爭這樣想法,也永不會,亦不敢,公開批評的。該刊更新速度慢,現未有全文網上版,我節錄了在這裡,讀者也可試試 Google Cache 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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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一篇美國某福音派領袖寫的文章,他開卷劈頭便說:「要怎樣打勝文化戰爭?方法是不要打。」雖然文章下半部主要環繞美國社會內部議題,但這基本論調仍是值得基督徒反省的。

Want to know how to win a culture war?  Don’t fight one.  The soul of our nation has been marred from a perpetual state of culture war.  In an Orwellian twist, each camp relies on conflict with their supposed enemies for the perpetuation of their own existence.  The culture warrior’s clout, influence, fundraising, and organizing is based upon real or perceived attacks from the other side.  These “threats” and boogeymen are their oxygen, and without them, they die.

The biggest fear of those leading the culture wars is not an attack from the other side or the threat of losing ground on their issues — it is common ground.  Culture wars require a clash of incompatible ideologies; common ground acknowledges differences but finds practical shared goals.  Practical shared goals mean people and parties with different ideologies can both “win.”  When culture wars are fought, the only people who win are those who build their careers off them.

Culture wars inevitably have causalities, and if those leading the charge have their way, the next casualty will be meaningful health-care reform.  In a nation as prosperous as ours, all Americans should have access to quality, affordable health care.  Reasonable people may differ on how best to accomplish this goal, and I welcome a rigorous policy debate about it, but it should be a moral priority for all of us. We must work together to find common ground that will provide quality, affordable health care to all Americans.

At this point in the debate, abortion should not become a wedge issue that could doom the chances of any legislation passing.  For too long the issue of abortion in our country has been a contentious and ultimately divisive debate between simplified and polarizing positions of “life” and “choice.”  It has been an ideological clash in which each side has sought dominance through shouting their position out louder and longer than the other side.  There are code words, buzz words, and shibboleths to identify those on your team and to protect your side from intrusions by the enemy.  The trenches have grown deeper and the barbed wire fences higher while little has been done to advance any solutions or provide opportunity for real dialo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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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那些批評者,究竟誰有看過《論盡明光社》,並且明白該書要點?

張國棟:那些批評者,究竟誰有看過《論盡明光社》,並且明白該書要點?

(此文的近因是回應一個在基督教《時代論壇》網站多月來不斷狙擊和曲解我觀點的人的一篇文章。近月有看這博客的朋友,應該會很清楚是甚麼一回事。對那種人,我其實不會回答甚麼,但我順便兼評近月基督教圈子對拙著《論盡明光社》襟若寒蟬的態度。)

經過三個月停不了的狙擊和抹黑,這位探討君終於有一篇文章可以刊在「時代廣場」。獨立地看,這文章很平平無奇,某部份對本人提出了一些問題,本人要答也不 難。然而,這文章貫徹了此君三個月來一直的扭曲事理、和藉發問問題來推動潛台詞、滿足那些敵我思維的幻想的舉動。其實本人不是沒有嘗試回應,但每次此君只 會繼續把觀點扭曲下去,反映出態度上已不是真正理性探討,而是「玩野」,如同法利賽人想套耶穌說話的口實那般,那就令本人不屑回應。本人對於教會出現這類 人不斷佔用網上空間,和旁觀者的縱容,深感無奈。

本人觀點與立場,在《論盡明光社》說了不少,若有人要了解,其實最正接和最正當的途徑是 讀那本書,或直接向本人查詢,而不是道聽塗說幾句話,就胡亂堆砌罪名,或輕信這些二手(和質素低劣)的批評。敢問一句,該書最主要批評是甚麼?那批評恰當 與否?誰懂得答?(這個,連蔡志森那文章也沒有回答!)若答不來,也連提也沒提過,還批評其他的來做甚麼?顧左右而言他,為甚麼?

該書和 那些立場,是針對明光社陣營的,那裡的人不回應(或不敢回應),不以一個平等尊重的態度來面對這些批評(卻虛偽地說尊重朋友的意見),本人自然也沒有需要 理會一些暱名人士的胡亂批評。可惜,應該聽的人不肯聽,應該讀的人不肯讀,就只有一些無聊人找些雞毛蒜皮的論點來大造文章一番。

若「探 討」是 officially 代表明光社或性文化學會之類的組織的,本人會考慮回應。若同類問題,由一些有官職身份的明光社或性文化學會人士,以真實姓名和一個尊重和平等的態度提出 來,有溝通意欲(而不是大舉 defense mechanism )地提出來,本人會認真回應。若《時代論壇》竟然把「探討」君這篇平平無奇的文章刊在印刷版,本人也會勉為其難考慮回應,但必會同時批評《時代論壇》不公 平,因為本人回應蔡志森對拙著胡亂批評的文章,被拒絕刊登在印刷版。總不成本人要解釋立場時就無法刊在那裡,但別人胡亂攻擊時就可以。

其 實很可笑和可悲,這麼大一個陣營,背後有那麼多機構和寫手/打手,號稱有甚麼博士,如何理性,每月每週寫生產那麼多論述,但就是沒有一個人肯寫一篇正正經 經、心平氣和的文章來回應教會內部唯一一個最認真、來自「朋友」的批評。蔡志森口口聲聲說自己已經努力地溝通過,卻只懂找些旁枝問題來大造文章,和任由一 些愚忠的暱名人士替他們說項(暫且假設他們沒有來往)。蔡先生和他身邊那些跟本人相識多年的謀士,真夠「朋友」!而號稱教會平台的《時代論壇》,也不敢沾 手這事,倒任由一些無聊人在浪費大家時間。(再一次,沒有讀拙著的人,請不要指手劃腳。)

再會,無聊的探討君!說了這麼多遍,你還是不懂(或扮作不懂),我就是不屑理會你這種人。

在那裡,我再加了一個短回應:

回應文章: 給讀者:其實要在教會裡營造一面倒支持有多難?

其實要在教會裡營造一面倒支持有多難?小圈子裡的人總可以相濡以沬,互相吹噓自己如何有道理。再加少許對「 非我族類」的恐慌言論(例如「他們有陰謀逼害我們」),小圈子裡的人就會更自覺自己才是對的,也會不斷感染 跟隨者,令他們覺得他們要更團結來抗敵。即或無法一統天下,總可以創一個山頭給自己玩下去,就像那些方舟呀 、市場神學呀的東西,不管別人怎樣批評,他們自有他們的歡樂小天地,一生陶醉下去。

這些,真的不難,若我要玩,也可以玩得很好,任何在教會浮沉多年的人也會懂得玩。難是難在,如 何跳出這些 mob mentality 來看清楚那些意見是否真的那麼有力和合理,和誠實地面對之。

若有人不喜歡聽,那就不要聽,我連書也寫了出來,現在懶得解釋也大條道理。但請那些人無謂生硬創作一些「理 由」來批評,然後自我安慰說「我不接受,只因為他們全都是錯的」。不過,我知道他們一定要這樣 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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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美國小姐選美的鬧劇

美國小姐選美的鬧劇

◆張國棟

本文刊於台灣基督教雜誌《曠野》和香港《時代論壇》

今年四、五月期間,美國娛樂圈發生一場鬧劇,成為喧騰一時的新聞話題,突顯當代社會裡宗教介入公共事務和意識形態鬥爭後的醜態與思慮嚴重不足。事緣加州美女凱莉·佩珍( Carrie Prejean )一直從事模特兒事業,甚至拍過半裸露乳艷照,她成為加州小姐後,「加州小姐選美會」幫她付錢隆胸,支持她參選今年四月的美國小姐,她的美貌令她成為大熱門人物,然而,當評審 Hilton 問她怎樣看同性婚姻時,她說,作為基督徒,她認為婚姻只適用於一男一女,這令那位支持同性婚姻的評審十分不滿,一怒之下給她零分,最後她只屈居亞軍。

佩珍很不滿,立刻投入美國宗教右派組織如自由大學(Liberty University)和「愛家協會」(Focus on Family)的懷抱,聲稱這是世俗人士對基督徒進行迫害,尤其逼迫他們有關同性婚姻的立場。佩珍自此亦拒絕與「加州小姐選美會」的主任夏娜.莫勒 (Shanna Moakler)直接聯絡,並旋即當了「愛家協會」反同性婚姻社會運動的發言人。

正當她與上司莫勒關係惡化時,五月初,她的半裸照被人揭露,證明她違反了跟「加州小姐選美會」簽的合約,她可能因此連「加州小姐」的資格也不保。最後,「加 州小姐選美會」的大老板、美國地產與媒體大亨川普( Donald Trump) 開記者招待會,聲稱現在是廿一世紀,半裸照沒有甚麼大不了,而且拍得實在太美,因此,佩珍可繼續當加州小姐。佩珍在同一場合怒斥那評審不公,並且解釋半裸 艷照是未經她同意下拍攝的,亦未經她同意被公開。至於為甚麼她沒同意也可以被人拍攝半裸艷照呢?她說那天在海灘拍照時,沒扣鈕的薄小上衣被風吹起,她沒注 意到被攝影師偷拍下來。

未被報導和討論的事

不論在半裸照風波出現前或後,美國和華人福音派裡那些聲稱維護傳統家庭價值的人士已蜂踴而出,借機繼續薰陶信徒,務使教會內人人感到文化戰爭大難臨頭,要發動反擊之戰。若在半裸艷照公開前這樣做,也許還情有可原,然而,半裸艷照公開後,他們仍繼續這些文宣,就說不過去了。一方面是政治形勢上騎虎難下,就算掩著良心,也得勉強自己要讚揚佩珍;再者,則是意識形態沖昏頭腦又評論質素太低,明明看到一些不利消息,還要繼續大讚佩珍,愚弄人民誤導信徒(相關文章目錄在本文末。)

選美評審不止一人,有另一評審 Jacobs 事後稱,即使在佩珍回答對同性戀婚姻的看法之前,她根本已不覺得佩珍可以得到冠軍。Jacobs在自己部落格寫了些評論,認為佩珍應該答得婉轉一點,這才反映出她能代表對這事有分歧意見的美國,她立刻收到大量電郵(她稱之為 hate mail),其中不乏一些死亡恐嚇,嚇得她連忙關掉部落格。原來同類事件也發生在談話性節目主持人歐普拉(Oprah )身上,她曾邀請女同性戀名人DeGeneres 做訪問,結果從未收過 hate mail 的她也收了很多。看來,不是所有反對同性婚姻的人都是那麼文明的,也不是人人都想置反對同性婚姻的基督徒於「死地」的, 佩珍的手法實在造成不必要地敵我分明。

且又看看她的上司莫勒。莫勒在某次訪問裡表示,雖然她支持同性婚姻,她並不認為佩珍的回答有何不妥。只是,佩珍自此拒絕與她直接聯絡,也不履行加州小姐職 務,令她這位上司很難做,很不滿。後來,當大老板川普出面表示佩珍仍然是加州小姐,莫勒無法接受佩珍明明公然說謊又違反合約中不得拍攝裸照和半裸照的規 定,卻可以保住后冠,覺得這樣更會教壞下一代,所以把心一橫,辭職不幹。

事件中,又有佩珍的母親在川普調停前公開表示,她的家庭是基督教家庭,她為女兒自豪。然而,兩星期後,有一女人聲稱與她保持過一段同性關係,猶如美國福音派 聯會(National Association of Evangelicals)前主席 Ted Haggard 那般,公開地反對同性戀,但跟他有染的男妓看到他的電視言論,深感不平,而把那段偷偷摸摸的同性關係宣揚出來。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佩珍處理裸照風波的態度。她不像很多基督徒那樣認錯和期望別人寬恕,而是矢口否認,也不提自己有違反合約,把這錯誤全都推搪在攝影師 偷拍、未經同意地公開、海灘上的風太大,和她被同志運動支持者逼害。被文化迫害和攝影師偷偷地公開,在愛家協會等人眼中可以是合理理由,然而,攝影師是否 偷拍,和海灘上的風是否太大,卻理應令他們感到可疑。有人曾上網看過那些照片(只穿內褲,重點部位貼上星星遮掩),發現佩珍正在擺姿勢讓別人拍攝,而且她的頭髮下垂,沒有半點有風吹過的跡象!如此,佩珍的說法,很可能是謊言。別人揭發「罪證」的動機不良與否是一回事,但並不能藉此轉移焦點而脫罪。違反合約就是違反合約,不管是誰宣揚出來,並不能置事實於不顧。一味指別人動機不良而避談自己做錯,是虛偽且不負責任的。

為何不可以這樣想?

試想,如果問題焦點不是同性戀,而是選美佳麗說「我是信X教的」(假設那宗教在美國不流行),評審不悅,她立刻找那宗教組織來聲援自己,聲稱宗教逼害,各位的反應會是如何?

世界各地的選美會現已發展成為少女作明星夢的捷徑,選美會雖然強調「美貌與智慧並重」,但實際上大家都知道那是謊言,只是以「純情」和「(裝作)不色情」來 作賣點,背後那些女孩子心裡是否介意作脫星或以性行為換取青雲路,人人都會懷疑。事實上,選美佳麗得獎後一、兩年,未必全都成為明星,只能在娛樂圈內浮沉,籍籍無名。或是思想開放,或是為求「出位」,她們會選擇作脫星,拍色情片,當《花花公子》女郎等。不論美國、台灣或香港,例子俯拾即是。

現在,這位漂亮但不太敬虔的教徒,受不住明星夢的誘惑,一心想出名,所以不介意拍些半裸照,為求勝出選美而隆胸。可惜最後她在答問裡表現失準,大熱出局。於是,她做了一個機會主義者的決定:「不如我把自己打扮為宗教迫害的受害人,讓我宗教裡的政治社運組織替我搞大這件事。如此,就算我無法奪回美國小姐頭銜, 我仍會是頭條新聞的人物。這可能比我無風無浪地勝出,對我更有利,因為若順利勝出,我可能只像前人那般,一年風光後無人記得。」於是,她投靠了那些宗教裡 的政治社運組織。而那些組織正值低沉狀態,無力維持其勢力,結果雙方一拍即合,即使那佳麗在好幾方面都不符合宗教的理想要求,那些組織也毫不介意,找些藉口說可以接受便是了。

對在爾虞我詐的社會裡成長的台港人士來說,這想法應該不難明白。世事從來不是那麼黑白分明,正派人士裡也會有如金庸小說中的岳不群,心裡正直的令狐沖卻只能活在邊緣。我們固然沒有必要期望或堅定相信佩珍猶如天使般純潔,但宗教組織領袖被宗教戰爭意識沖昏了頭,為求達到某些社會及教會界的政治或其他特定目的, 就算放棄一些宗教裡的普遍共同價值(例如尊重女性、不鼓勵人們追求明星夢、不可說謊等),也在所不惜,這種行徑實在令人難以苟同。教內正直的人看不過眼, 或是批評,或是黯然離去。最終,真正未向巴力屈膝且有所堅持而採取行動的人,究竟是誰?很諷刺地,在整件選美會鬧劇裡,看來最願意堅持自己價值而甘願瞬間失去一切,並且不求反擊的,竟是佩珍的前任上司──那位支持同性婚姻、當過《花花公子》雜誌女郎的前美國小姐莫勒。她可能自己沒有想到,下屬的一個小動作,會是那麼難忍受,以致於不得已辭職,用行動摑了佩珍和川普一巴掌。這一著,恐怕連 川普也始料不及。莫勒的辭職是「告老歸田」的那一類,並沒有捲土重來的部署;你固然可以指摘她道德思想太開放,竟然會當《花花公子》雜誌女郎,或她已經賺夠了,退下來相夫教子也無所謂;但看來她還比較清楚自己有甚麼信念,並且願意為此犧牲職業,甚至不怕得罪大富豪川普。

華人教會圈裡對這事件的報導和評論,包括香港《基督教週報》裡陳一華牧師的〈選美會後感〉,台灣《國度復興報》的〈加州小姐后冠失而復得〉,而被指有異端背景的《基督日報》,則刊登了〈經歷多重風波,加州小姐最終保后冠〉,當然還有香港明光社同工寫的〈美國小姐選舉與真正的寬容〉。除了陳文和明光社的評論外,從這些文章的內容可見作者們有跟進消息,包括半裸艷照風波,然而,他們對佩珍是否說謊,選美本身是否值得支持,佩珍應否代表保守家庭價值,作基督徒少女的榜樣,頂多只以一句「沒有人是完美的」打發掉,然後整篇文章的重點全是譴責同志運動支持者不斷找機會欺壓基督徒。美國教會圈的做法好一點,沒有如此一面倒和片面。”Christianity Today” 報導而不作太多價值判斷,”Sojourners” 有些評論;也有一些牧師和教授在自己的部落格批評佩珍不應成為美國基督徒少女的榜樣。與本文相關的資料,可在這裡找到:http://s-h-c.org/forum/showthread.php?t=12439

(作者為華人基督教人文學會會長,基督教線上中文資源中心總編輯,美國印第安那大學哲學博士候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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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明光社陣營的香港基督教代表性和領導角色

張國棟:明光社陣營的香港基督教代表性和領導角色

早前那個序言書室的研討會,現在終於有片段在網上收看,令身在海外的我可以了解他們談論的內容。http://dirty-press.blogspot.com/2009/06/sir.html

我這裡只想回應研討會最後部份,講員陳士齊教授離場後,人們討論的一個課題--明光社陣營的香港基督教代表性和領導角色。因為我看到那些朋友未抓到重點。我曾在《明報》撰文說,宗教道德右派在香港和美國均不是社會裡的大多數。我又曾在拙著《論盡明光社》裡論證相同的立場。但同時,我又會認為明光社陣營在香港基督教很有影響力,和有一定代表性。我是否自相矛盾呢?不然。雖然他們討論時並不關心我的立場,但我仍要因為我的公開言論有責任回應這點。現分解如下:

一。香港的確有大量教會、牧師、傳道人和信徒,不理會社會很多事務,因此他們不會理會(甚至不知道)明光社陣營。這個「大量」,足以令明光社陣營變成教內的少數,正如拙著所說,反對反性傾向條例聯署有近萬人,但穩定每週出席教會活動的人有廿二萬。這是無人可以否認的。

這是從民意的角度來理解代表性,結論是明光社陣營沒有代表性。有兩點要留意。一,教會向來不愛講民意,為何我要用民意角度來量度代表性?因為明光社陣營愛搞聯署,而聯署的意義,正是用人數來顯示實力!如此,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二,香港的基督教承襲英美福音派模式,根本無法明確定義出領導核心。那麼,我寧願用民意來量度香港信徒的立場,也不欲悄悄地和不合理地承認某些人是香港基督教的代表。(這觀點在香港教會裡是很富革命性的,如拙著所言,我批判的不只是明光社陣營,而是福音派的結構死症。)

二。誠然,香港教會的結構是散亂無首的,但卻又有一群叫做「教牧」或「教會領袖」的人士。這不是指堂會牧師/傳道人,而是某些愛搞跨堂會活動的教牧、機構同工、神學院教授等,他們經常「領導」香港教會。由於香港教會散亂無首,那個「領導」是很虛浮的,人們愛聽時就聽,不愛聽時就不承認那些人的「權威」。然而,在那些推崇某群「教牧」或「教會領袖」的信徒來說,這仍是很真實的生活場景。例如,某個大牧/領袖說過甚麼,對於那些愛參與跨堂會活動的信徒(例如基督教出版界、機構同工、基督教學校的教師,那裡應有幾千人)來說,有極大影響力,一種 perceived, self-fabricated and regenerating influence ,但對於那些教會生活圈子不涉及跨堂會活動的信徒來說,影響力可以等於零。明光社陣營在香港基督教歷史有獨一無二的成就,就是在短短十年內聚合到很多「教牧」或「教會領袖」。因此,在那個仍會崇尚那些「教牧」或「教會領袖」的圈子裡,明光社陣營的確極有影響力。(當然,在那小圈子裡的人不會喜歡我這種描述,他們心裡會認為,這影響力是信仰真理使然,凡不支持他們的,只是對信仰理解有偏差的可憐信徒。)

三。雖然這個仍會崇尚那些「教牧」或「教會領袖」的圈子,是整個香港基督教信徒人口裡的一個 subset ,且是很細小的 subset ,但它卻又是香港基督教界唯一會以基督教身分向社會大眾表達立場和意見的信徒圈子。如此,主導了這圈子的明光社陣營,自然在社會人士眼中,和甚至在他們自己眼中,正正代表了基督教。(留意,他們口裡卻有時會否認自己意圖代表基督教的,然而,若看他們的行為和表態,卻的確有這意圖。若不想說他們撒謊,那可以說他們心理上無法承認這事實,因此言行不一致。)

四。即或如此,有人仍會問,這小圈子始終只是僅有幾千人,信徒何須理會?社會人士何須理會?不然。這小圈子有一個特別之處,就是他們掌控了很多論述建構機構。例如神學院、出版社、基督教報章。如此,即使在組織結構上他們無權影響那些不愛理會他們的信徒,他們可以輕易地、潛移默化地替香港整體教會訂立信仰規範 religious norms ,例如「基督徒應該做……」、「基督徒應該如此如此理解某社會事件」、「你若不用這立場來看這事,你就是不敬虔」等等。舉例說:假設有一位不理會那小圈子的信徒看到家暴條例爭議,欲了解基督徒應怎樣看,他會問自己教會的牧師,或自己找基督教報刊或書籍參考,他發現,原來要像明光社那像用文化戰爭和滑坡理論看這事件,才是基督徒應該做的事。由於牧師也未必很了解,他自己也要找基督教報刊或書籍參考,所以,最終那位信徒仍會曝露於被主導了基督教報刊或書籍的意識形態下。

為甚麼會這麼容易受影響?最簡單但又很實際的原因是,很多信徒皆沒有時間或覺得不想花很多時間鑽研這些,若有那麼多跨堂會的「領袖」說某立場是對,他簡單地聯想到聖經好像也有談這個那個,自然會覺得那是他應該支持的立場。另外,就算比較愛思考的信徒亦會有一些原因:在那些所謂教內輿論平台裡,明光社陣營意識形態的主導已是壓倒性的了,並且這意識形態愛把不同意見打壓為「另類」、「非主流」、「歧出」、「旁門」等,甚至經常表現得不屑理睬,不當其他意見存在(參拙著)。如此,在那些平台裡,最大問題不是信徒讀者想接觸另類立場時找不到很多資料,這個缺失固然要關注,但更重要的是,就算接觸到,他早就被思想教育了,傾向把那些立場視作有問題,疑心特別重。這產生一個傾斜,就是信徒對證立明光社陣營立場的證據要求得很寬鬆,但對那些不同意見的證據要求卻很嚴苛。如此,大部份信徒漸接受他們的思想,是指日可待的。

這是為甚麼我認為,即使明光社陣營只是那小圈子的主導意識形態,一般信徒仍須要關注,社會人士亦須要關注,因為前者可以輕易地被那意識形態所吞併,因此那意識形態所代表的,就不再是幾千幾百人,以致社會人士要關注。而且,那幾千人掌控的基督教資源有很多(基督教機構、學校等),大凡與社會傳媒對口的工作都是經由他們做的,他們的意見,總會成為社會裡的「基督教聲音」。

總結

在現時的實際人數上,在組織權力結構上,明光社陣營不代表香港基督教,也無法領導之;然而,透過設定甚麼才是信徒應該做、應該接受的事,明光社陣營已開始領導著香港基督教,透過成為那小圈子的主導意識形態,大部份與社會傳媒對口的基督教機構,都會成為明光社陣營的一份子或友好。要留意,操控規範設定權是很重要的一環。這既可以在人數佔極少數的情況下,進佔理性文化不強的群體裡的領導地位,又可以在容許教內不同意見存在的同時,實際上把不同意見定格為「異見」/「旁門」,令信徒感受到,真正的選擇 genuine option 原來只有一個,就是支持明光社陣營。這可產生一個對他們十分有利的效果,就是令人覺得他們願意容許不同聲音,並且,大家只是「理性地」判斷了明光社陣營的立場為優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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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對「宗教右派」一詞的看法

張國棟:對「宗教右派」一詞的看法

以下是我幾個月前寫給《教會智囊》有關我對「宗教右派」一詞的看法。那時,香港報章多以「宗教右派」指稱明光社陣營,引起教內一些人士(不管是否很支持明光社陣營的)討論這事。我不在這裡逐一提出和分析,只作一些綜合討論。由於原意不是寫一篇文章,所以可能有少許散亂,讀者視之為幾個值得留意的要點便是了。

我最主要想回應的是,把明光社陣營指稱為「宗教右派」並不是負面標籤,也沒有分化教會(哪些信徒/教會是右派,哪些是左派?他們對立的麼……):

一,那些提筆討論香港教會沒有左右之分的人,多是不懂從別人的角度看。試想記者或一般市民,他們明知明光社陣營今天很愛找一些朋友註冊大量不同名稱的機構來增加聲勢,又明知有基督徒不同意明光社陣營的做法,於是無法指稱這群人為「基督教」或「基督徒」,也不能單指稱為某個機構。若每次都要把那小撮人弄出來的十多廿個機構全都寫出來,又會太費時失事和誤導讀者。那麼,他們還可以說甚麼?若單說「明光社」,但有好些事不是明光社(官方地)做的,而講錯了某個團體名稱,明光社(或其他機構)很愛立刻反駁別人誤解、抹黑等等。換著你是那位記者,你也不知道何以再怎樣指稱他們吧。說「道德派」呢?其實另一陣營也強調道德,只是價值觀不同而己,而且,這忽略了這陣營的強烈基督教背景。「保守派」呢?在甚麼意義下保守?這名稱太空洞。近日有一個新穎的創作,叫做「道德保育派」,好像是性文化學會那裡出來的,他們認為這比較中性。但再一次,這名稱的缺點是,把自己自封為道德,把別人說成不道德,而且,名稱裡沒有突顯其宗教背景。看過種種建議,似乎「宗教右派」是誤導性最少,內容最不空泛的。當然,我會偏好「明光社陣營」,或思想來自美國右派的明光社陣營,這是拙著的用法,也是我及後各文章的前設,然而,現在有些諸如蘇穎智牧師的人,手法獨行獨斷,口出狂言,令明光社陣營(尤指明光社、性文化學會、維護家庭聯盟)尷尬,他們頭腦上不想認同蘇的言論,但現實裡卻要替他說項。另外,我這指稱也嫌累贅,如此,可能用「宗教右派」更為適合。

二,關於誤導性不高,或有人會不同意,但這不同意,很可能是出於一些錯誤。他們說,「右派」在香港文化裡是很負面的。這有兩個錯誤。一,香港裡的左與右有很多意思,這可以是談西方政治裡的左與右,也可以是談大陸政治裡的左與右,而兩者意義差天共地。如此,說右派在香港「文化」裡很負面,是不對的,應該說意義不詳,有待定義,既然有待定義,那就最好用來定義一些新概念,新群體。二,說這些話的人不察今天明光社陣營的思想和手法都是抄自美國宗教右派的。請留意,那些一人一信、人海投訴戰術、把社會道德議題視為一個又一個世紀大戰、宗教大戰等,都是美國宗教右派的民粹手段。近日香港教會有人因為看到報紙經常有人用「宗教右派」一詞,而在《時代論壇》等平台表示不滿,但我好奇的是,他們的講論大都沒有提到美式宗教右派,倒走去談甚麼大陸的左與右,那是完全不相干的,這是基督教裡的事,而當事人有意識地抄美國的手法,那麼,我們用回美國基督教術語,而不理會其在別的語境裡的意義,是正本溯源的做法!但我要補充,我只是說他們抄美式宗教右派,我沒有說他們是美式宗教右派,換言之,重點是他們對文化的看法和爭取政治目的的手段與美國那些相同。他們有時會辯說,他們不贊成美國右派的小政府立場云云,這根本是混淆概念,不懂甚麼叫做類比。(詳見拙著《論盡明光社》第一、二、三章。)(另外,有趣的是,美國已故右派領袖 Jerry Falwell 起初聽到人們稱他們為右派,甚為得意洋洋,只是這名稱後來變得負面,他就不高興,要劃清界線,否認「右派」名稱。)

三,其實這裡有雙重標準。「極端自由主義」一詞,在明光社陣營的影響下,已成為教會流行的 dirty word ,但定義不詳,各人定義不同(詳見拙著第十九章),大凡不中聽的話,很多基督徒就會自然地說那是自由主義云云,視之為洪水猛獸。這就如指責別人為「後現代」,看似很學術很有文化的分類,實際上在教會文化裡,你不用知道甚麼叫做後現代,也毋須提出一些定義,只要不喜歡某人,就可以憑含糊印象用「他是後現代」來批評。為甚麼他們關上門,在教會裡可以大罵教外人(或教內的異見人士),用一些表面中立但附帶極強烈負面情緒的話來罵就可以,但別人用「宗教右派」,即使只是嘗試中立地用,他們卻要抗議?請不要忘記,他們從前經常把同性戀者與人獸交、多夫多妻的人圈在一類。如果他們那時覺得只是在說道理,就算難免令人誤會也要講下去,今天為甚麼別人就不準用「宗教右派」一詞?人們棄用「道德塔利班」,嘗試用「宗教右派」這流行和比較中性的字眼,豈不是值得支持麼?若連「宗教右派」這個字眼也不高興,這似乎只反映出他們在進行論述命名的鬥爭,就像禁止別人把「妓女」稱為「性工作者」,或堅持「教宗」是「教皇」。

四,至於有沒有分化,我早在〈為何信徒仍然批評教會只關心(性)道德? 一文裡指出,「香港福音派沒有美國福音派的左右之分(美式的左與右)。這看似合理,至少,香港福音派不似在政治立場分出了兩大陣營。但問題並不是有沒有左右之分,而是香港福音派普遍偏右。香港音派沒有鮮明政治立場分野反映出兩個可能情況:一,香港福音派普遍不關心政治,所以沒立場可言,某小撮人愛怎樣說,大部份人根本不理會。二,香港福音派裡大部份人都是偏右的,所以無法孕育出兩個政治立場的陣營。如此,用「香港福音派沒有美國福音派的左右之分」來回應,甚至暗示香港福音派沒有右傾,既不對題,亦誤導讀者。」在這樣的教會政治文化背景下,把運用「宗教右派」一詞的基督徒指摘為分化教會,其實只反映出說話者自己在保護自己的右傾利益,企圖把未成氣候的對方打壓為「不是教會」、「不屬教會」、「不正統」,那麼,自己的地位就不會被挑戰。然而,很諷刺的是,明光社陣營經常又聲稱,他們的立場是政治哲學立場,不是每一個基督徒都有義務支持的,那不是神學立場。如此,那些想把別人定性為「不是教會」、「不屬教會」、「不正統」的意圖,就變得自打咀巴。誠然,這是一個很有趣的觀察。各位不妨日後多加留意,他們一邊說大家可以和而不同,但轉過頭來,卻可以暗示你不及他屬靈、不及他忠於信仰。

五,又有人說,我寫書批評明光社陣營,是分化教會。然而,很少人看到的真相卻是,我不是沒有嘗試用教內途徑提出不同意見,我在《時代論壇》寫了幾年文章,甚至曾公開要求蔡志森收回某個不實指控,他們卻用一些很古怪的手段來打發我(這裡牽涉資料太多,只能請讀者看《論盡明光社》),並且,我可算是比任何一位不同意他們的人,都盡了更多努力去嘗試私下和公開溝通,次數之多,說出來可能會嚇了你一跳。最終溝通失敗,是他們弄成的。一位了解實情的傳道人對我說,其實他們應該多謝我這樣一位鍥而不捨的朋友。

六,至於公開批評就等於分化,這是錯的。讓我舉一個例子:蘇牧師在立法的驚人言論成為社會人士批評基督教的口實,而龔立人博士在《明報》批評那番言論,性文化學會幹事關浩然傳道卻在《時代論壇》指出,信徒領袖不宜公開地有意見分歧。這個本來已有點不必要,但最奇怪的是,關傳道的結論竟然是,指摘龔博士相煎主內弟兄,要求龔博士收回言論,卻隻字不提蘇牧也該考慮收回言論。看到嗎?這是「大家弟兄姊妹不應該分化」的說話,骨子裡其實可以是不分青紅皂白地要求講對的人收聲,任由講錯的人逍遙。分化是由誰造成的呢?回應的龔博士,抑或始作俑者的蘇牧師?若連這一點也未想通,就胡亂指摘龔博士在分化教會,實際上在分化教會的,是這位批評者呢!

七,今天教會有人不滿「宗教右派」一詞,有些原由與我無關,但也值得順道一提。他們主要是批評2.15反宗教霸權大遊行。那遊行主辦單位認為基督教有不同意見,太簡化地稱明光社陣營那類為右,又未經對方同意下稱另一些機構為左,這觸動了教內人士神經。這個觸動有四方面意思:一,他們不愛被教外人士指指點點,彷彿本應不懂基督教的教外人比本應很懂基督教的自己更了解基督教的情況,那就有點羞恥感了(這情意結也反映出大量批評反駁梁文道〈基督不丟石頭〉的文章,尤其那些沒有明顯分歧意見卻仍要在枝節爭拗一番的文章)。二,縱然信徒實際取向的主流未必支持明光社陣營(這個從沒有人調查過),但跨堂會的基督徒群體裡(例如那些機構同工,教報寫手等),主流的確傾向明光社陣營。那麼,那些無故被點名為反對明光社陣營的「左派」,自然大為緊張,因為突然會被別人視作敵人來攻擊,深怕得罪了當道的人。三,明光社陣營裡有些人的確不想搞很多對抗的,所以不愛這些分類。四,明光社陣營裡有些人就算不覺得搞對抗是甚麼一回事,但總要在公關上表現得大同,教會合一(即共同地支持他們,異見不存在),所以堅持教會沒有分化。第四點的講法有點詭詐,攻於心計,可能基督徒讀者會不滿意我這個猜想。然而,這不是沒有道理的。在過去四、五年間,在教內批評明光社陣營的人,經常會被明光社陣營視作「透明」,由於我是其中之一,也認識另外有同樣遭遇的人,我可以作證,這是千真萬確的。他們回顧發生甚麼事時,可會寫到一個地步,彷彿從沒有一些像樣的批評,而批評者的名稱有時也不獲提及。正如一位朋友說,這樣的手法,彷彿就是不替批評者曲線地做宣傳,讓人們忘記他們好了,這樣營造教會統一的形像,最符合他們達到共同抗敵的政治大前提。

八,最後,我要指出,有敵我對立意識形態的人,會比較著緊甚麼分化不分化。平常心的人只會看到有一些事情,一些意見,然後看看道理在那裡。擔心分化者,或許應反省有否自以為站在一定對的那方、自以為在生死搏鬥、自以為替天行道;他們心裡有否想著,凡不支持我的就是敵人,所以便很在意某些言論會否令教會多了人不再支持自己。或許你沒有這樣想,但別人會否這樣想?這一點值得我們反思。教會裡最主要的爭執理應是神學道統爭執,例如加爾文主義者覺得亞米紐斯主義者誤解真理,遺害人間云云,因此激進的一端甚至想直斥對方為異端,但溫和的一端卻說,大家要和而不同。在這些可大可小的神學問題上,我們尚能文明地和而不同,但在一些與信仰基要思想相比只能視為枝節的社會政治立場上,我們今天卻見到明光社陣營裡某些人,包括某些牧者,以完全不成比例的氣力來打擊教內異見。例如某牧師指斥不同意見的人為「假基督徒」(那人原來是研究巴特的神學博士),彷彿那些人犯的錯,比神學分歧還要嚴重,下一分鐘就必會落地獄似的。若讀者聽過這類言論,不妨想一想,這是否很不成比例?若是,這反映出甚麼?豈不正是那些主內同道有點走火入魔,本末倒置?或許他們選擇用非宗教理由來在社會裡爭辯,並不是公關,也沒有虛偽,因為真正驅使他們的,並不是基督教信仰,而是一套不知哪裡跑出來的僵化道德教條。最後要留意,通常右傾的人才會那麼緊張要到處逼問誰是自己人誰不是自己人,左傾的人對此不感興趣。這解釋了為何美國福音派左傾人士總不願意用這名號,也不會做出右傾人士那些緊密的機構網絡,以打仗心理看待「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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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國棟:《論盡明光社》可在網上買到了!

出版社通知說,拙著《論盡明光社》的銷情不俗,但未有實際數字。

商務印書店的網站已接受這書的訂購,http://www.cp1897.com.hk/product_info.php?BookId=9789881796912

大概因為這書有批評教會組織,而出版社(Dirty Press)和總代理(樂文)又與基督教書店不多聯絡,所以很多基督教書店都沒有這本書。但有一位熱心朋友,到多間書店訂購,希望書店完成訂書交易之餘,會同時考慮多向總代理取幾本放在書店裡銷售。而那熱心朋友把買到的書轉手給別人,由那裡免費贈送出去,只要求收書人自由捐款。在此向那朋友表示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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